門口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都是四五十歲的年紀，穿著乾淨的粗布衣裳，面帶恭敬。
那男人一見夏晚絮下了馬車，眼眶竟一下子紅了，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帶著明顯的激動和哽咽：
“大小姐，小的終於把您給盼來了！”
他身旁的婦人也跟著跪了下來。
夏晚絮微微一怔，仔細看了他一眼。
他皮膚黝黑粗糙，手上佈滿老繭，一看就是個常年幹農活的莊稼漢。
夏晚絮溫聲道：“起來說話。”
張莊頭又磕了個頭，才站起身，拿袖子胡亂擦了擦眼角，聲音還有些發顫：
“大小姐，老奴姓張，是崔莊的莊頭。”
夏晚絮點了點頭，走進院門，邊走邊問：“我母親在世時，你就已經在這當莊頭了？”
張莊頭跟在她身後半步，連連點頭：“老奴是崔夫人的陪房，當年夫人出嫁時，老奴就跟過來了，一直在這田莊裡幹活，一干就是十幾年。”
夏晚絮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那是母親從崔家帶來的人。
她轉過臉看著他，“我四歲時，祖母帶我過來住過一日，你記得嗎？”
張莊頭眼睛一亮，連連點頭：“記得記得，老夫人牽著您的手在柿子林裡走，您還摘了一顆青柿子，咬了一口，酸得直皺眉。”
夏晚絮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她其實不記得自己咬過青柿子的事了，但張莊頭一說，倒叫她心裡生出些許暖意。
她走進廳堂，在上首坐下，張莊頭和他媳婦老張家的恭恭敬敬地站在下首。
夏晚絮問道：“這莊子裡，除了你和你媳婦，還有沒有其他曾在我母親身邊伺候過的人？”
張莊頭聞言，轉頭與老張家的對視了一眼，隨即點頭道：“有，花慧以前是夫人身邊的二等丫鬟，不知犯了什麼錯，被送到這莊裡來了，如今還在莊裡幹活。”
夏晚絮心頭一動，“她人在哪裡？叫她過來。”
張莊頭躬身道：“回大小姐，花慧和柱子去集市買種子了，估摸著得傍晚才能回來，等她回來了，老奴便叫她過來給大小姐磕頭。”
夏晚絮點了點頭：“不急，等她回來再說。”
老張家的上前一步，臉上堆著笑：“大小姐一路辛苦了吧？奴婢帶您去內院歇歇，床鋪被褥都是新換的，乾淨著呢。”
夏晚絮也確實有些累了，便起身跟著老張家的往內院走。
田莊的內院不大，但收拾得十分整潔。
院子角落裡種著一叢月季，開得正盛，紅豔豔的，襯著青磚牆，倒有幾分鄉野的生氣。
正房的門敞著，裡頭窗明几淨，桌椅雖是舊的，卻擦得一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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