鱗片一片片地收斂,翅膀緩緩收攏,骨骼在一陣低沉的咔嚓聲中重新收束,黑色的巨大身形逐漸塌縮凝聚,最終化成了一個穿著破爛黑色外袍的男人。
男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四十歲上下的臉,五官深邃俊朗,哪怕眉骨上一道深色的舊疤,也沒失去半分,反而更添了一分成熟男人的魅力,眼神安靜而沉穩且睿智。
“多……”男人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不知道多久沒說過話,但字句清晰,在看到喬雪的臉時,突然僵住。
望著那張熟悉的臉,喬雪大腦中突然湧出一大片記憶。
面前的男人扛著她買漂亮小裙子,她坐在他肩膀上,手裡攥著一條粉色的蕾絲裙襬,笑得見牙不見眼……
她摔倒了,膝蓋蹭破一塊皮,他抱著她衝進醫院,焦急得差點把整個急診室給掀了,醫生給他打鎮定劑的時候他的手還在抖……
無數個夜晚,只要她想他,不管多晚,他都會趕回來,風塵僕僕地出現在她門口……
最後一段畫面,十四五歲的原主,站在門口,歇斯底里的朝他喊。
那是一場單方面的爭吵。
他穿著軍裝,身後是來接他的飛船。
那天是她生日的前一天,他說要去執行任務,剿滅蟲族,說半個月後就能回來。
她非常生氣,吵著說如果他要走,就別再回來。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然後說了一句什麼,她沒聽清,轉身摔上了門。
——他再也沒有回來。
喬雪震驚地抬起頭看向男人,雙眼不知何時續滿了淚水,那不是她的情緒,而是這身體看到他的本能反應。
像是幼崽看到親人時一瞬間暴發的委屈。
喬雪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嗓子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原本還冷靜的男人突然失去了冷靜。
陸淵震驚的看著面前的救命恩人,居然是他最寶貝的小公主。
“……小雪!”陸淵的聲音徹底啞了。
他以為他這輩子再也看不到她了。
陸淵站了起來,動作有些僵硬,破爛的黑袍下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上面的青筋微微凸起。
陸淵朝喬雪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喬雪看著那張臉,眉骨上一道深色的舊疤,五官深邃,哪怕落魄至此也掩不住曾經的風骨。
“對不起,我失約了。”陸淵眼角泛著紅,想觸碰她又不敢,嘴唇動了動,向喬雪道那遲到多年的‘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不回家的,我就是……回不去了。”
“與蟲族大戰後,我們的飛船被擊落,當時我們所有人都已經被重度汙染,狂化值高達95%,我們開始失去理智。等我們醒來的時候,已經被驅逐到了這個星球,無法聯絡外部,一開始我靠著你母親給我的抑制劑,可後來抑制劑用完了……”陸淵解釋道。
“四年了。”喬雪望著陸淵,記憶中的喬雪無法原諒自己,每天都坐在家裡等著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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