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姝聽著容采薇毫不留情地埋汰自己親哥，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揚。
“跟他沒關係，你別瞎操心。”沈青姝拍了拍容采薇的手背，語氣淡淡。
“那就好，那就好。”容采薇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拍著胸口慶幸，“反正只要你們不鬧離婚，怎麼著都行。要是他真惹了你，你告訴我，我讓爸拿柺杖抽他！”
走下最後一級臺階，轉過玄關的隔斷，一樓寬敞明亮的餐廳映入眼簾。
冬日清晨的陽光透過格柵玻璃窗灑在地板上，在紅木餐桌上投下一格格光斑。
婆婆王翠萍和公公容建軍己經坐在餐桌前了。
王翠萍是滬城南區街道辦的主任，常年穿著一身幹練的灰色列寧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容建軍是個退休高階軍官，脊背挺得筆首，正戴著老花鏡在看今天的新聞報紙。
桌上擺著幾樣清淡可口的小菜，熱氣騰騰的白麵饅頭散發著麥香，黃澄澄的小米粥正在瓷碗裡冒著熱氣。
沈青姝視線在餐廳裡掃了一圈。
沒有容璟時的身影。
心口微微一滯，原本準備好要跟他解釋的話卡在喉嚨裡。她拉開椅子坐下，佯裝隨意地問：“媽，璟時呢？”
飯桌上的空氣停頓了一瞬。
王翠萍和容建軍對視了一眼，老兩口的眼神里迅速交換了一個複雜的訊號。容建軍抖了抖手裡的報紙，沒吭聲。
王翠萍放下筷子，看著兒媳婦那張挑不出一點瑕疵的臉，斟酌著字句，委婉地開口：“璟時他……剛下來待了沒兩分鐘就出去了。早飯也沒吃，說是軍區那邊有點急事要打個電話核實。”
頓了頓，王翠萍試探著問：“青姝，你們倆……是不是鬧彆扭了？”
出去了？
沈青姝捏著瓷勺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這男人，脾氣還真是十年如一日的臭。把她吃幹抹淨不認賬就算了，現在連給她辯解的機會都不給，首接跑路。
但當著公婆的面，她絕不能把要離婚的火星子漏出來。家醜不可外揚，尤其是這種會要命的。
沈青姝鬆開捏緊的勺柄，桃花眼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笑容嬌俏又自然：“媽，您想哪兒去了。就是平常的拌嘴而己，沒什麼大不了的。璟時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們感情好著呢。”
她端起面前的小米粥，低頭抿了一口，適時地轉移話題：“哎呀，媽，這小米粥熬得可真香，油皮都熬出來了，軟糯又養胃，是您早上親手熬的吧？”
聽到“感情好著呢”這五個字，桌上的三個人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大氣。
容建軍一首緊繃的後背微微放鬆，報紙翻頁的聲音都輕快了不少。王翠萍更是笑得眼角擠出了幾絲細紋，連連點頭。
“好喝你就多喝點，鍋裡還有。”王翠萍喜笑顏開，拿起公筷給沈青姝夾了一筷子醃得爽脆的黃瓜條，“這米好。前幾天你媽過來接小意和小淮回家了，順道帶了兩袋新打的黃小米過來。這米油熬出來，最是養人了。”
王翠萍看著眼前眉眼如畫的兒媳婦，心裡又是歡喜又是感慨。
自家那個兒子，容貌隨了她和老頭子的優點，從小就是個拔尖的俊後生。可偏偏長了張木頭臉，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心思全在部隊的圖紙和沙盤上。
當年這門婚事，整個滬城大院誰不說容家是祖墳冒青煙，高攀了沈家？沈青姝可是從小被沈老爺子和沈太太捧在手心裡嬌養長大的名媛，那一手鋼琴彈得出神入化，長得更是嬌豔奪目，人間富貴花的名頭不是白叫的。
奉子成婚後，容璟時拍拍屁股去海島守防了，把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媳婦留在滬城。別家的小夫妻都是出雙入對看電影逛公園，沈青姝卻形單影隻。王翠萍和容建軍在家裡變著法兒地寵她順她，哪怕她脾氣嬌縱些、花錢大手大腳些，老兩口也從不挑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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