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冷冰冰的臉和凍人的低氣壓,瞎子都看得出來不對勁。
客廳裡歡快的氣氛瞬間凝滯了一秒。
王翠萍摟著孫子的手僵了一下,注視著兒子像座冰山一樣離開的背影,心裡急得不行。再轉頭看跟在後面的兒媳婦,她趕緊站首了身子,臉上有幾分尷尬和不好意思。
“青姝啊。”王翠萍走上前兩步,乾巴巴地笑了笑,替那個沒出息的兒子找補,“那什麼,璟時這小子,從小就是這麼個冷麵脾氣。在部隊裡對兵蛋子板著臉慣了,回來也不知道收斂一點……你別往心裡去,別跟他一般見識啊。”
依著沈青姝平時的性子,丈夫進門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把她晾在這裡,她哪怕不當場發作,冷哼兩聲甩臉上樓也是絕對的。
可今天沈青姝只是笑眯眯地搖了搖頭。
“沒事兒。”
她把手裡提著的小方包放在玄關櫃子上,神色自然得很,甚至帶著點兒反省的意思:“是我不對,昨天說錯話惹他生氣了。他生我氣是應該的。”
“媽,這兩個小皮猴晚上鬧騰,您和爸幫我照看一會兒。我上樓洗漱一下,順便去哄哄他。”
說完,她衝王翠萍彎了彎眼睛,踩著高跟小短靴,噠噠噠地順著剛才容璟時的路線也上樓去了。
王翠萍和坐在沙發上的容建軍大眼瞪小眼,兩人都愣住了。
“老頭子,我沒聽錯吧?”王翠萍揉了揉耳朵,“青姝說要去哄璟時?”
以往哪怕真是沈青姝的不對,她也是絕對拉不下臉去服軟的,都是容璟時悶聲不響地做退讓。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二樓。
主臥的門虛掩著。裡面浴室的水聲“嘩嘩”作響。
沈青姝推開門走進去。屋子裡開著暖黃的壁燈,空氣中己經開始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香皂和熱水的潮溼水汽。
她沒有立刻去敲浴室的門,而是走到衣櫃前,首接褪了自己身上的狐裘和厚重的高領毛衣。
房間有地龍,暖和得像春天。她從衣櫃深處扯了一件早就壓箱底的真絲吊帶睡裙出來。那裙子是墨綠色的,綢緞一樣的料子順滑極了。吊帶細得像兩根快要繃斷的絲線,領口極低,裙襬堪堪只到大腿根部。
換上睡裙,她隨手拿起梳妝檯上的木梳,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梳起自己的頭髮來。
鏡子裡的女人面容明豔至極,沒化妝的底子反而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嬌憨與慵懶。海藻般濃黑的捲髮順著線條優美的背部傾瀉而下,恰好停在極細的腰窩處。被墨綠色的絲綢一襯,那大片裸露的皮膚白得幾近晃眼。
“咔噠”。
浴室的把手被擰開。
水聲戛然而止。那股裹挾著熱騰騰的潮氣從門縫裡湧出來,隨即門被推開了一大半。
沈青姝聽見聲音,放下木梳,扭著柔若無骨的腰身回過頭。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彎成了兩枚月牙,看著剛從裡面跨出來的男人,嗓音帶著一點天然的軟糯。
“洗好了?”
容璟時的腳步在看到她那一瞬間,猛地釘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