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笙癱坐在地毯上，雙手死死地揪著那件破爛紅棉襖的衣角。
她看著商羽那副忙不迭要跟自己撇清關係、恨不得當場化成一攤水從門縫裡滲出去的慫樣，心裡先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只要他不死纏爛打，這事兒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這口氣還沒完全喘勻，一股濃烈到極點的噁心感，排山倒海般從胃裡翻湧了上來。
真噁心。
原來被迫跟一個自己根本看不上的窩囊廢做這種事，竟然是這種感覺。那種黏膩的、帶著陌生男人汗臭味，像是一條滑膩的毒蛇，順著她的皮膚一寸寸往心裡鑽，吐著信子無情地嘲諷著她此刻的狼狽。
她恨死沈青姝了。
林笙笙低著頭，凌亂的髮絲黏在滿是冷汗的臉上，遮住了她眼底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怨毒。她一定要查清楚，到底哪個環節出了錯，到底沈青姝是怎麼把那杯水換掉的！
“姐……”
林笙笙吸了吸鼻子，強行把眼底的恨意壓下去。她緩緩抬起頭，眼眶紅腫地看向站在圓桌旁的沈青姝，聲音聽起來虛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帶著明顯的顫抖：“商同學既然都這麼說了……那這件事，就先算了吧。我……我現在腦子好亂，等我……等我想清楚了，我們再從長計議，好不好？”
沈青姝站在圓桌旁，沒接話。
她只是微微垂著眼皮，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噠、噠、噠。”
清脆的敲擊聲在安靜的包廂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下下敲在林笙笙的心口上，敲得她頭皮發麻。
過了好一會兒，沈青姝才停下動作，挑了挑眉，語氣裡聽不出多少同情，倒像是看了一場不怎麼精彩的摺子戲：“這是你的私事，當然隨你了。既然你這個當事人都決定不追究了，那我這個當姐姐的，總不能強拉著你去報案吧？那成什麼了。”
聽到沈青姝鬆了口，林笙笙緊繃的肩膀才微微塌了下去。
“謝謝姐……”
她咬著牙，雙手撐著地毯，艱難地爬了起來。雙腿軟得像麵條一樣，剛站首就打了個晃。她顫抖著手，撿起地毯上那些被商羽撕得不成樣子的衣物。
那件紅棉襖的扣子都掉光了，袖子也裂了線。她只能拖著步子，躲到包廂最陰暗的角落裡，背對著沈青姝和商羽，一件件往身上套。
布料摩擦過皮膚。
每穿上一件，看到大腿內側、胳膊上那些刺眼的青紫痕跡，她的眼淚就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手背上，冰涼冰涼的。
她林笙笙這輩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這都是沈青姝害的！
商羽站在另一邊，低著頭，正手忙腳亂地繫著自己的皮帶。他連看都不敢看林笙笙一眼，嘴裡還小聲嘀咕著什麼，似乎在抱怨今天出門沒看黃曆。
好不容易把衣服穿整齊，林笙笙深吸了幾口氣，用手背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勉強壓下哭腔。
她走到沈青姝身邊，低著頭，聲音沙啞得厲害：“姐，我換好了。我們……我們走吧。”
沈青姝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她拎起桌上的手提包，視線在包廂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一旁一首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縫裡的商羽身上。
“商同學，那我們就先走了。”沈青姝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明豔得晃眼，卻讓商羽無端地打了個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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