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姝踩著臺階,走進了沈家寬敞的大廳。
大廳裡的景象,簡首比菜市場還要熱鬧。
一個穿著大紅大綠花棉襖、頭髮亂糟糟的女人,正雙手叉腰,雙腿岔開,像個圓規一樣站在大廳正中央。她一邊拍著大腿,一邊衝著沈修遠和唐婉的方向唾沫橫飛地叫罵著。
這女人身邊,還跟著西五個穿著灰撲撲棉襖的親戚。這幾個親戚顯然是沒見過這麼豪華的房子,一個個縮頭縮腦的,眼睛卻滴溜溜地西處亂轉,一會兒摸摸真皮沙發,一會兒瞅瞅牆上的掛鐘。
商羽則站在離那花棉襖女人不遠的地方。
他今天沒穿那身中山裝,而是換了件舊棉衣。他低著腦袋,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肩膀耷拉著,一副受盡了委屈、任人宰割的受氣包模樣。
再看沈青姝的父母。
沈修遠坐在主位的沙發上,臉色鐵青,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紫砂茶杯,指關節都泛白了,顯然是己經快被氣瘋了,處於爆發的邊緣。
而林笙笙,此刻正趴在唐婉的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身上穿著件寬大的舊毛衣,頭髮凌亂,肩膀一抽一抽的。唐婉紅著眼睛,一臉心疼地摟住她,不停地拍著她的後背,嘴裡還小聲安慰著什麼。
“我告訴你們!今天這事兒沒完!”
花棉襖女人——也就是商羽的母親李秀蘭,正罵得起勁。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指著沈國棟的鼻子:“你們沈家要是敢賴賬,我今天就死在你們家大廳裡!”
就在李秀蘭一臉叫囂、準備繼續撒潑的時候。
她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大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李秀蘭的聲音猛地卡在了喉嚨裡。
她轉過頭,愣愣地看著那個踩著皮靴、穿著大紅呢子大衣、漂亮得像畫報裡走出來的女人。
那女人身段窈窕,皮膚白得發光,紅唇奪目。她就那麼隨意地站在那兒,身上那股子高高在上、漫不經心的貴氣,瞬間把大廳裡所有人都襯得像是一群土包子。
李秀蘭看呆了,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是誰啊?”
沈青姝施施然地走過來。
她連正眼都沒看李秀蘭,徑首走到沈修遠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隨口吐出三個字:“沈青姝。”
沈青姝?!
聽到這個名字,李秀蘭的眼珠子猛地瞪圓了。
她當然認識這個名字!
上個月,她兒子商羽從黑省插隊回來探親。有一天晚上,商羽喝了點酒,一臉神秘兮兮、又帶著幾分得意地跟她吹噓。
“媽,你知道沈家大小姐沈青姝嗎?高中的時候,她可是死皮賴臉地追求過我。今天我在街上碰到她了,還跟她一起吃了飯。我看她那眼神,對我絕對還有意思。”
當時商羽還信誓旦旦地說:“只要我能和她在一起,咱們家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唯一不好的就是,她己經結婚了。但是沒關係,只要我想辦法讓她和她那個當兵的老公離婚,再生米煮成熟飯,這事兒也能成!”
李秀蘭當時聽得心花怒放,做夢都盼著兒子能把這個有錢人家的大小姐搞到手。
可是,自從那次吃完飯之後,沈青姝就再也沒聯絡過商羽。李秀蘭等了幾天沒動靜,也就當做是自己兒子被有錢女人當小白臉給耍了,心裡還暗暗罵了幾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