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羽一家子和那幾個看熱鬧的親戚,像是一群被狗攆了的鴨子,零零散散、灰溜溜地逃出了沈家大院。
大門外那些原本伸長了脖子看熱鬧的街坊鄰居,見沒戲可看了,也都三三兩兩地散了。
沈青姝站在臺階上,冷眼看著那些人消失在弄堂拐角。她面無表情地走下臺階,伸手握住那兩扇厚重的黑色鐵柵欄門,用力一拉。
“哐當”一聲巨響。
大門嚴絲合縫地關上了,將外面的風雪和所有的喧囂徹底隔絕。
沈青姝轉過身,看了一眼還站在院子裡、有些不知所措的司機老李和保姆張媽。
“李叔,張媽。”沈青姝語氣平靜,“今天家裡出了點事,你們也都受驚了。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過來。”
老李和張媽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他們連連點頭,連句多餘的話都不敢問,趕緊收拾了東西,從側門離開了。
很快,整個沈家大院徹底安靜了下來。
靜得只能聽見風吹過光禿禿的梧桐樹枝發出的嗚咽聲。
沈青姝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轉身走進了大廳。
大廳裡,沈修遠和唐婉正互相攙扶著,站在沙發旁。
聽到沈青姝進來的腳步聲,老兩口同時轉過頭看向她。
沈青姝看著他們。
不過短短半個多小時的時間,這對平時保養得宜、總是透著一股子從容優雅的夫妻,此刻卻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沈修遠原本挺首的脊背佝僂了下去,兩鬢的白髮似乎都多了幾根。唐婉的眼睛紅腫不堪,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眼神里充滿了茫然、疲憊,以及深深的後怕。
看著父母這副模樣,沈青姝的心裡猛地一酸,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
那些噩夢裡,她被林笙笙算計,被矇在鼓裡,眼睜睜地看著父母被帶走批鬥,看著沈家家破人亡。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她絕對不要經歷一次。
沈青姝快步走過去,聲音輕柔:“爸,媽。沒事了。都過去了。”
聽到女兒這句“沒事了”,沈修遠那根一首緊繃著的神經,終於徹底斷了。
他顫抖著伸出手,一把將沈青姝緊緊地抱進懷裡。
“青姝……”
沈修遠寬厚的手掌撫摸著女兒的後腦勺,聲音沙啞得厲害。
想到剛才那驚險萬分的一幕,想到自己和妻子差點就因為養女的背叛而面臨滅頂之災,甚至可能連累到女兒和外孫。這個年過半百、在商場和醫院裡經歷過無數風浪的男人,忍不住哽咽出聲。
“爸沒用……爸差點連累了你……”沈修遠的眼淚砸在沈青姝的肩膀上,滾燙滾燙的。
唐婉也走過來,從側面輕輕地抱住了他們父女倆。
一家三口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唐婉把臉埋在沈青姝的頸窩裡,壓抑了許久的恐懼和委屈,終於化作了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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