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從哥哥背後探出半個腦袋，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容意和容淮，小聲地跟著說了一句：“你們好。”
說完又縮回去了半個腦袋。
容淮和容意對視了一眼。
小花長得像葉梔——眉眼清秀，輪廓柔和，皮膚雖然被冷風颳得有些泛紅，但遮不住底子裡的精緻。跟村裡那些被曬得黑不溜秋、拖著鼻涕到處跑的小丫頭完全不一樣。尤其是那雙眼睛，怯生生的但又亮晶晶的，像是被水洗過的黑葡萄。
容淮不知道怎麼了，原本大大咧咧的性子忽然就收了收。他把手裡那根枯樹枝悄悄扔到了地上，還拿腳往旁邊踢了踢，怕被小花看見覺得他幼稚。
容意低下頭，小手伸進自己棉襖的口袋裡，掏了半天，掏出了一小塊用銀色錫紙包著的東西。那錫紙在陽光下閃著微光，一看就不是便宜玩意兒。
這是沈青姝昨晚在包廂裡給他的那塊巧克力。當時他分了一半給容淮，剩下這一半他捨不得吃，一首藏在口袋裡，揣了好幾個小時，錫紙都有點皺了。
“小花。”容意往前走了兩步，把手裡的巧克力遞到趙小花面前，“這個給你。這個是甜的，叫巧克力，很好吃的。”
趙小花看了看容意手心裡那個亮晶晶的東西，又看了看容意的臉。她不知道“巧克力”是什麼東西，但那個銀色紙包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好看得像糖紙。
她沒敢伸手接，只是抬起臉看看哥哥，又看看站在不遠處的葉梔，那雙眼睛像是在問：可以嗎？
葉梔張了張嘴，想說“我們不要”。但看著容意那雙誠懇的眼睛，又看了看沈青姝——沈青姝靠在樹上，閉著眼，似乎根本沒在意這邊的事。話到了葉梔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輕輕衝小花點了點頭。
趙小花這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從容意手心裡接過了那塊巧克力。
“這個……要剝開，裡面的黑色的才可以吃。”容意比劃著給她示範，“外面這個紙不能吃，要撕掉。”
“從這裡撕開。”容意耐心地指了指糖紙的接縫處，還親手幫她撕開了一個小口子，“然後就可以吃了。你嚐嚐。”
小花把巧克力湊到嘴邊，聞了聞那股奇特的香味，然後沒有自己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半，遞迴到容意麵前：“哥哥，你吃。”
容意愣了一下，舔了舔嘴唇，搖了搖頭：“我不要，這是給你的。”
小花又把那一半巧克力遞給旁邊的趙小軍：“哥哥，你吃。”
趙小軍看著妹妹手裡的巧克力，吸了吸口水，但還是搖了搖頭。他把妹妹遞過來的巧克力又推了回去，然後把自己手裡的那一半也用糖紙重新包好，塞進小花的手裡，嘴上說：“我現在不餓，不想吃。你吃吧，都給你。”
他心裡想的是，這麼好的東西，得留著給妹妹慢慢吃。
小花見哥哥和容意都不要，這才把那一小塊巧克力放進嘴裡。
一股濃郁的奶香和一種她從未嘗過的、帶著點微苦的甜味瞬間在舌尖上化開。
“唔……”小花滿足地眯起了眼睛，那雙原本怯生生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黑夜裡突然點亮了兩顆星星。她轉過頭，拉著趙小軍的袖子，激動地說：“哥哥，你快嚐嚐！真的好好吃！比過年吃的糖塊還好吃！”
她笑起來的時候，嘴角邊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跟她媽媽葉梔一模一樣。
容淮和容意都看呆了。
容淮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他有些手足無措地在自己兜裡掏了掏，也掏出了一塊糖——是他最寶貝的大白兔奶糖。
“那個……小花妹妹，”容淮把糖遞過去，眼睛卻不敢看小花的臉，聲音也變得有些結巴，“這個糖也很好吃的，給你！”
小花伸出小手接過糖，小聲說：“謝謝你。”
“不……不客氣！”容淮的臉更紅了，他輕咳了一聲，猛地轉過身去，背對著小花，聲音彆扭地說，“我媽媽有很多好吃的零食！以後我們要是還能再見面，我都給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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