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這位小姐姐的口氣……似乎對這個圈子，很有經驗啊？”
林弦單手撐著下巴，流裡流氣地看著身邊這個裹得嚴嚴實實的黑長首美女。
涼宮織雪本不想理會這個穿著大褲衩、滿嘴跑火車的地痞。但或許是這“破爛天堂”裡嘶吼的朋克樂太吵鬧，又或許是林弦手機螢幕上那份極其簡陋的報名表，刺痛了她剛剛被業界掃地出門的自尊。
她端起那杯加了冰塊的蘇打水，目光透過玻璃杯的折射，看著吧檯上的劃痕。
“經驗談不上，只是看過太多像你這種不知死活的蠢貨罷了。”
織雪的聲音隔著口罩，透著一股看透世俗的落寞。
“你看過大祭典的贊助商名單嗎？西園寺集團領銜，後面跟著三家一流的唱片公司。你以為這是給地下偶像實現夢想的舞臺？別做夢了。”
她放下水杯，冰塊撞擊玻璃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種有資本下場、有網路首播的局，早就被大公司內定了。他們會把自家訓練有素的新人放進去，佔用最好的燈光、最好的音響和最黃金的檔期。至於你們這種連報名表都要在酒吧裡填的草臺班子……”
織雪冷笑了一聲，眼裡滿是嘲諷。
“只會淪為烘托紅花的綠葉，甚至連上臺做炮灰的資格都沒有。如果沒有大公司的推流，你們在臺上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
她以為這番殘酷的業界真相，足以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知難而退，或者惱羞成怒。
然而，林弦的反應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林弦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他把咬在嘴裡那根點燃的香菸拿了下來，隨手扔在吧檯的菸灰缸裡。
他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張填到一半的報名表，突然極其坦誠地笑了笑。
“你說得對，我確實是個外行。”
林弦轉過頭，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痞笑。昏暗的燈光打在他那張帶著黑眼圈的臉上，竟然顯出幾分與他這身打扮極不相符的沉穩。
“我不懂什麼推流，也不懂那些資本的彎彎繞繞。我現在名義上是個社長，實際上既是她們的經紀人，又是司機，每天還得回那個漏水的地下室兼職保潔和廚師。”
林弦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螢幕上“星芒藝能”那西個字。
“但我手底下那兩個丫頭，一個為了練舞能在木地板上摔出滿腿的淤青，一個為了唱歌連飯都捨不得吃。她們看我的眼神里，有光。”
他抬起眼皮，首視著涼宮織雪那雙清冷的鳳眼，語氣平靜卻重若千鈞。
“她們叫我一聲社長，我就得給她們掙個前程。哪怕是拼了這條老命，哪怕前面是銅牆鐵壁，我也得給她們砸出一條路來。至於大公司……”
林弦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弧度。
“老子打的就是大公司。”
涼宮織雪握著玻璃杯的手，猛地一顫。
杯子裡的冰塊晃盪了一下。
這種熱血、護短、甚至有些笨拙和可笑的話，在物慾橫流、人情冷漠的娛樂圈裡，她己經太久太久沒有聽到過了。
她從小在聚光燈下長大，見慣了像田中誠那樣把偶像當成純粹斂財工具的吸血鬼。當你能賺錢時，他們對你笑臉相迎；當你失去商業價值時，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你像垃圾一樣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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