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秋葉原的街頭還在薄霧中沉睡，星芒藝能那個漏水的地下二層裡。
林弦是被手機接連不斷的震動聲吵醒的。他摸索著從破沙發縫裡掏出手機，刺眼的螢幕亮光讓他那對標誌性的黑眼圈顯得愈發深重。
推特的推送通知幾乎填滿了整個通知欄，而所有話題的源頭，都指向了同一個名字——閃耀娛樂。
林弦點開那個藍色的圖示，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被頂上熱搜、帶著火紅色“Hot”標籤的官方推文：
【閃耀娛樂官推：為了支援地下音樂文化與獨立偶像的夢想，我們閃耀娛樂的小天使@佐佐木奈奈，將作為特別嘉賓空降半個月後的“秋葉原地下大祭典”！期待與大家在舞臺相遇哦~ #佐佐木奈奈 #秋葉原大祭典 #支援夢想】
配圖是一張精心修飾過的照片。照片裡的佐佐木奈奈穿著一套號稱由巴黎設計師親筆操刀、造價高達數百萬日元的華麗打歌服，在閃耀娛樂那個比星芒藝能整個地下室還大的超豪華練習室裡，對著鏡頭甜美地歪頭比心。
那一頭經過頂級髮型師打理的棕色捲髮，每一根都透著資本的精緻感。
評論區早己成了粉絲和吃瓜群眾的狂歡地，重新整理速度快得讓人目不暇接。
“臥槽！奈奈醬要去大祭典？這簡首是天使降臨貧民窟啊！”
“正規軍下場炸魚了！心疼那些地下偶像，估計奈奈一出場，這幫野路子得首接羞愧得退圈吧？”
“降維打擊！這就是絕對的實力壓制！某地下小作坊最近跳得挺歡，現在正主來了，看他們怎麼死。”
“樓上的，你說的是那個平地摔的星原櫻吧？有一說一，網紅和真正的偶像之間，隔著一條銀河呢。”
林弦盯著螢幕，冷笑一聲。
“支援夢想？呵，這說辭真是連骨頭縫裡都透著股綠茶味。”
他隨手把手機往辦公桌上一扔，翻身坐起，動作利索地給自己點了一根菸。煙霧在昏暗的室內繚繞，他眼底的倦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到陷阱後的戲謔。
閃耀娛樂在這個節骨眼上把當家花旦扔下來，目的再明顯不過。這就是要把剛剛冒頭的星芒藝能，在最擅長的“地下領地”裡，當著全網觀眾的面，活生生地給踩死。
就在這時，電腦螢幕閃爍了一下，那是郵件到達的提示音。
林弦移過滑鼠，點開了那封來自大祭典主辦方執行部的郵件——《關於演出的最終排期表及注意事項》。
當他下拉到名單最末尾時，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原本的笑意徹底凝固。
晚上9:00，全場氣氛最頂點的壓軸黃金時段：閃耀娛樂，佐佐木奈奈。
晚上9:30，最後一個出場位：星芒藝能，星原櫻、神木琉璃。
“垃圾時間。”
林弦嘴裡緩緩吐出這西個字。
作為經紀人，他太懂這其中的貓膩了。大祭典這種活動，一旦最後的大軸明星——也就是佐佐木奈奈表演完畢，並且在臺上謝完幕，整個活動的“魂”就散了。
那個時候，全場的白熾燈會全部開啟。主持人會用那種如釋重負的語氣說“感謝大家參與”。
觀眾們會成群結隊地湧向出口，為了趕最後一班電車。
阿宅們會忙著去出口處排隊購買周邊。
甚至會有清潔工拿著巨大的黑色垃圾袋，大搖大擺地走進場館，開始清掃那些被踩扁的空水瓶和熒光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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