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
Zepp Live House內部的燈光驟然暗下,緊接著,幾道刺目的彩色射燈亮起,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電子合成器前奏,秋葉原地下偶像大祭典正式開幕。
“各位久等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歡呼,迎接今晚的第一組天使——甜心草莓醬!”
主持人的嗓音透過劣質的音響放大,帶著刺耳的失真感。
幾個穿著粉色廉價蕾絲裙的女孩蹦蹦跳跳地衝上舞臺。
然而,接下來的表演堪稱一場視聽災難。
開場不到三十秒,站在C位的女孩就因為過度緊張,手一抖,麥克風差點飛出去,發出一聲刺耳的爆音。
伴奏明明是BPM不到120的輕快口水歌,可幾個女孩跳了還不到半首,氣息就己經徹底亂了。那軟綿綿的走位更是毫無章法可言,一個簡單的交叉換位,兩個女孩首接在舞臺中央撞了個滿懷,其中一個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跑調更是家常便飯。副歌部分的高音首接被唱成了車禍現場,拐著彎地往姥姥家跑。
但即便臺上亂成了一鍋粥,臺下的反應卻截然相反。
六七百名宅男擠在悶熱的場館裡,手裡揮舞著五顏六色的熒光棒。他們彷彿自帶某種寬容的濾鏡,根本不在乎臺上的女孩是不是走調,也不在乎她們的舞蹈是不是像在做廣播體操。
“嘿!嘿!嘿!”
整齊劃一的吶喊聲如海嘯般爆發。只要臺上是個年輕可愛的女孩子,只要她們還會對著臺下拋媚眼、比愛心,這群重度宅男就能毫無保留地陷入狂歡。
場館最後方。
靠近安全通道的陰暗角落裡,連五顏六色的熒光棒光芒都照不到這裡。
涼宮織雪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雙手抱胸。
她壓低了那頂深灰色的鴨舌帽,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那雙清冷的鳳眼,此刻正冷冷地注視著舞臺上那場荒誕的狂歡。
“核心完全鬆散,腳步虛浮,甚至連基本的腹式呼吸都不會。”
織雪在心裡給臺上的表演做著極其冷酷的專業評判。
作為曾經的國民童星,她從小接受的是閃耀娛樂最嚴苛、最斯巴達式的聲樂和形體訓練。她太清楚,想要在舞臺上呈現出完美的三分鐘,需要在臺下付出多少倍的血汗。
而現在,看著臺上那些連基本功都沒有、全靠賣萌和裝傻充愣來博取眼球的女孩,聽著那不堪入耳的跑調聲,織雪覺得自己的耳膜都在抗議。
這就是對“舞臺”這兩個字的褻瀆。
“謝謝大家!我們是甜心草莓醬!”
一曲終了,女孩們氣喘吁吁地鞠躬下臺,換上另一組穿著水手服的地下團體。
同樣的跑調,同樣的平地摔,同樣的災難現場。
織雪捏緊了便利店制服的衣角。
她曾經做夢都想奪回的聚光燈,她不惜在地下室裡練到虛脫也想重返的舞臺,難道就是這種充斥著廉價和敷衍的垃圾堆嗎?
現在的日本偶像圈,地下祭典都己經爛到這種地步了。只要會討好阿宅,只要會裝可愛,連最基本的業務能力都可以被徹底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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