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扇黑色的雕花大鐵門緊緊關閉。
高聳的青磚圍牆內，矗立著一棟三層高的西洋建築。
白灰外牆，羅馬柱，二樓還有半圓形的彩色玻璃窗。
在周圍一排排中式木板房的襯托下，顯得極其扎眼。
林立在距離鐵門十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他把手伸進長衫口袋，摸出一塊銀元。
大拇指壓住邊緣，用力一挑。
“叮——”
銀元在半空高速翻轉，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劃出一道弧線落向秋生。
秋生手忙腳亂地接住。
看清手裡的東西后，他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滾圓。
一塊袁大頭。
這在任家鎮，夠買下半扇豬肉，或者在最好的酒樓擺上一桌席面。
“帶文才去吃點好的。”
林立看著秋生，“剩下的錢，去香燭鋪買點上好的黃表紙，再去藥鋪稱二兩上品硃砂，包好回義莊等我。”
秋生把銀元放在嘴裡用力咬了一下，看著上面的牙印，樂得合不攏嘴。
“得嘞！師叔您放心，保證辦妥！文才，走，吃肉包子去！”
兩人歡天喜地地跑向包子鋪。
林立轉過身，獨自走向任府的大門。
大門右側設有一個門房，門前擺著一張竹躺椅。
一個穿著青色對襟短衫、留著中分頭的男人正躺在上面。
他雙腳架在門檻上，手裡抓著一把南瓜子，有一下沒一下地嗑著。
這是任府的門房，阿福。
林立走到臺階下，停住腳步。
阿福眼皮抬了一下。
他掃了一眼林立身上的青布長衫，沒有懷錶鏈，沒有拿文明棍，頭上連頂禮帽都沒有。
“去去去，今天府裡不施粥。”
阿福把一粒瓜子殼吐在臺階上，重新閉上眼睛，“要飯去西街，別擋了任家的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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