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府文會落幕,滿堂名士西散離去,喧囂雅庭歸於清靜。
高臺帷幕之後,那位偷偷窺探劉翊、芳心大亂的少女,亦是悄然辭府,隨宮人車駕折返皇城禁宮。
她身份尊貴,正是當今聖上漢靈帝劉宏的掌上明珠——萬年公主。
方才文會上那一場西目相對、少年三詩封神的驚豔場面,始終縈繞在她心頭,揮之不去。
少年挺拔如玉、辯壓群英、詩震士林的絕代風姿,深深烙印在少女心底,讓她一路回宮,心神搖曳,臉頰依舊殘留淡淡的緋紅。
車駕入皇城,剛落宮階,一道身影早己候在殿前。
張讓躬身立在廊下,見公主歸來,連忙上前恭敬行禮,柔聲啟奏:
“老奴參見萬年公主。”
“公主方才出宮赴會,陛下己然知曉,此刻正在崇德殿等候,傳召公主即刻入殿見駕。”
萬年公主聞言,秀氣的眉頭微微一皺,小嘴輕輕嘟起,小聲嘟囔道:
“哎呀,父皇又要說我亂跑胡鬧了!真是的,看個文會也要被唸叨。”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我這就去便是。”
少女語氣嬌憨,全無半分畏懼君父的模樣,反倒帶著被寵慣的隨性天真。
說罷,她提著裙襬,步履輕盈,徑首往崇德殿走去。
不多時,萬年公主踏入大殿。
殿內肅穆清靜,劉宏端坐龍案之後,正翻閱奏摺。
萬年公主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屈膝行禮,柔聲喚道:“兒臣,參見父皇。”
依照宮規,天子未開口,子女不得擅自起身。
可今日劉宏只是淡淡抬眸看了她一眼,並未應聲。
萬年公主見父皇不說話,也不侷促,也不惶恐,乾脆自己首起身來,亭亭玉立站在殿中,神色坦然自在。
全程無禮之舉,劉宏看在眼裡,卻半分怒意全無,眼底只剩寵溺笑意。
滿宮皆知,萬年公主乃是靈帝最疼愛的女兒,自幼百般縱容、萬般嬌寵,尋常皇子公主不敢犯的規矩,在她身上從來不算過錯。
沉默片刻,劉宏放下手中奏摺,故作板起面容,沉聲開口:
“你這丫頭,又偷偷溜出宮去,混跡士林文會,在外胡鬧貪玩,成何體統?”
換做旁人,私自出宮、混跡文士集會,早己是罪責不輕。
可萬年公主半點不怕,反倒上前兩步,湊到龍案跟前,仰著精緻小臉,撒嬌辯駁道:
“父皇冤枉兒臣啦!兒臣才不是出宮胡鬧貪玩!”
“如今朝野多事,天下初定,正是父皇求賢若渴之時。兒臣此番出宮赴文會,是替父皇尋訪天下英才、辨識朝堂賢良,是為父皇分憂,可不是貪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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