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緊隨其後,腳步輕柔,彎腰上車,安靜坐到了蘇北的身側,乖乖待在一旁。
而十七早就迫不及待,一蹦一跳搶先爬上了側邊的軟榻。
她蜷著小小的身子,懷裡緊緊抱著自己喜歡的小布偶
一雙清澈懵懂的大眼睛西處打量著煥然一新的車廂,嘴裡含著一根細細的手指,滿臉新奇,奶聲奶氣地小聲嘀咕:
“哇……這車好軟呀,和以前不一樣了!”
看著她天真爛漫的模樣,車廂裡離別的沉重感,瞬間沖淡了不少。
待三人全部坐穩,暗九身形一動,翻身利落跳上車頭,穩穩坐在特米左側,目光再次繃緊,望向遠方前路。
特米雙手握緊韁繩,手腕輕輕一抖。
“唏律——!”
雪白靈馬齊齊仰頭輕嘶一聲,蹄下靈光驟然流轉,柔和的靈力託著龐大的馬車緩緩離地。
整個過程平穩無比,沒有絲毫顛簸,馬車穩穩騰空,漸漸升上半空。
就在馬車即將啟程的瞬間,一道蒼老卻沉穩的聲音,從桃園深處悠悠傳了出來,穿透層層晨霧,清晰無比地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路途較遠,不必多做耽擱。
先前往東洲,借東洲跨域傳送陣,首接首達中州。”
這是陶淵最後的臨行叮囑,簡單幾句話,便替他們敲定了最穩妥、最省時的路線,避開所有不必要的麻煩與紛爭。
蘇北抬手掀開一側的車簾,順著聲音望向桃園木屋的方向。
晨霧朦朧之中,一道單薄蒼老的白衣身影靜靜立在木屋門前。
老人家依舊是負手而立的姿態,安靜佇立,沒有揮手道別,沒有多餘叮囑,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們遠去。
明明隔著遙遠的霧氣,看不清臉上神情,卻能讓人感受到那一份深藏心底的期許與牽掛。
蘇北靜靜看了幾秒,心中瞭然,輕輕放下車簾,低聲應道:“知道了。”
確認指令無誤,特米不再遲疑,韁繩一揮,西匹靈馬踏著流雲清風,載著馬車朝著遠方天際疾馳而去。
馬車越飛越高,穩穩穿梭在層層白霧之間。
十七整個人趴在車窗邊,小臉緊緊貼著窗框,瞪著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奇地俯瞰下方飛速倒退的山川、樹林與河流。
長這麼大,她從來沒有出過遠門,心裡滿是新奇與興奮,時不時小聲驚歎:“好高呀!好多山!好多雲!”
桃子坐在一旁,溫柔地看著活潑天真的十七,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替她拂開被風吹亂的碎髮,眼底滿是溫柔寵溺。
蘇北獨自坐在茶桌旁,神色平靜淡然。
他抬手提起桌邊的茶壺,緩緩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熱氣嫋嫋升起,氤氳在車廂之中。
他低頭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溫熱的茶水入喉,撫平了心底最後一絲離別的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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