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君臣閒談【非傳統紅樓文，小說成分複雜，每日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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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淵閣內，剛剛得勝回朝的永徽帝尚未來得及卸下戎裝便服，已將東宮太子並內閣二陸三楊一併召至殿中。
內閣二陸三楊，分別位列中極殿大學士陸修遠。建極殿大學士陸斌。文華殿大學士楊士奇。武英殿大學士楊博。文淵閣大學士楊溥，皆是當朝股肱之臣。
待眾人依序落座，永徽帝不緊不慢地端起手邊茶盞，撇了撇浮沫，卻不問軍國大政，目光反倒越過盞沿，徑直落在內閣首揆陸修遠身上，似笑非笑地開了口。
“時雍那小子，近來又犯了什麼事？往常朕班師回朝，那猴兒頭一個遞牌子求見，這幾日怎麼連個人影都不見？”
此言一齣，殿內眾人皆是一怔，隨即不約而同地呵呵笑了起來，目光齊刷刷帶著幾分揶揄，盡數投向陸修遠。
說起來，靖難之役時，陸修遠以勤王保駕之功穩居文臣之首，這把交椅一坐便是十數年，根基深厚。
更不必說永徽帝幼年時與陸修遠同吃一母之乳，情分非同尋常，愛屋及烏之下，對陸修遠的獨子陸時雍自是格外偏寵，視若子侄。
太子聞言先笑了一聲，在旁打趣道：“父皇有所不知，時雍那小子前些時日得了他老師的信，這幾日成日里悶在府上籌備‘接親’的大事，怕是早把遞牌子的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喔？”永徽帝眉梢一挑，登時來了興致，唇邊笑意愈深，“這小滑頭竟如此上心，看來是中意極了？朕說你個當爹的，倒是不著急操心？”
殿內先是一靜，隨即楊士奇率先笑出聲來，捻著鬍鬚道：“臣看陸首揆哪裡是不著急，分明是心疼喜酒錢，只怕暗地裡聘禮都備齊了只差抬過門呢！”
一語既出，滿堂鬨笑。畢竟當朝首輔的玩笑，不是人人都有膽子開的，可天子開了頭，大家便都樂得添柴加火。
永徽帝笑著又添了一句，“嘖，朕說你個老殺才，這爹是怎麼當的？自己兒子人生頭一樁大事，你倒是一點不急的模樣。”
這句“老殺才”一落地，殿內的笑聲又拔高了三分，連素來端方的楊溥都忍不住以袖掩口。
陸修遠再也坐不住，慌忙從座上欠身而起，臉上堆滿了苦笑，拱手道：“皇上這話可真是折煞老臣了。臣老來得子，膝下就這一根獨苗，怎會不上心？只是......”
說到此處，他忽然一頓，面露難色，似有隱情不便言明。
太子見狀，極為默契地將話頭接了過去，朗聲道：“父皇，此事兒臣倒是知曉內情。時雍那孩子的老師，乃是巡鹽御史林如海。林如海三年前夫人辭世，膝下僅有一女，無人教養，近日來信說打算將女兒送至京城榮國府，交由外祖母賈母代為撫育。”
說到一半，太子臉上的肉擠在一起，眼睛只露出條縫，有些戲謔的看向陸修遠，“時雍那小子，怕是怕小姑娘孤身進了榮國府那樣的大族門第受人欺負，這才卯足了勁要把排場做足，替她先聲奪人。“
聽罷，永徽帝沉思片刻，手指在杯壁上摩挲，“林如海......朕記得倒是個清正能為的，只是那榮國府......”
他話頭忽然一頓，唇邊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將茶盞往案上輕輕一擱，轉而掃了陸修遠一眼。
“算了。”他擺了擺手，語氣裡透出幾分隨性和縱容，“難為小傢伙喜歡，朕也就順水推舟了。太子爺！”
太子連忙起身，“兒臣在。”
“你回頭去內務府傳朕的口諭，挑四個模樣周正。性子沉穩的宮女，再選兩個宮裡頭積年的教引嬤嬤，一併趁那小子去榮國府時帶過去，就說朕賞給時雍那小子......給他那個小師妹使喚的。”
太子微微一愣，目光先是向後看了一眼陸修遠，這才笑呵呵回話道：“兒臣遵旨，父皇這手筆可比那小子跑來調快船管用。”
“這混小子，”永徽帝沒好氣的看了陸修遠，結果沒憋住笑，“算了，由他去吧，這小子膽子大也不是這一天兩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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