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黛玉進京林黛玉跟在陸時雍的身後,似乎是還沒從方才聖旨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賈母有些頭大,賈政在工部值房坐班,賈赦在外花天酒地,兩人雖得了訊息,但還得要上一會兒才能回。
偌大的賈府找不出一個能夠撐場面的人,賈母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便將人朝著自己上房帶了過去。
到了上房,賈母將陸時雍安排在客座首位坐下,這才轉身走到林黛玉的跟前。
賈母牽著林黛玉的手,細細端詳了好一陣子。小姑娘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褙子,頭上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絨花,清清瘦瘦的一張臉,眉眼間肖似亡女賈敏的輪廓,卻又多了幾分江南水土浸潤出的靈秀之氣。
賈母看著看著,眼眶便紅了,一把將黛玉摟進懷裡,聲音已帶了幾分哽咽,“我的心肝肉兒......你母親去得早,留下你一個人,外祖母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黛玉伏在賈母懷中,眼淚無聲地落了下來。她年紀雖小,可母親去世三年,早已學會了將心事藏得妥帖。
可此刻被外祖母摟在懷裡,那雙蒼老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那一聲聲“心肝肉兒”落在耳邊,三年積攢的委屈和思念便怎麼也兜不住了。
陸時雍坐在客座首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黛玉微微顫抖的肩膀上。
他手指在茶盞壁上輕輕摩挲了兩下,熟悉的劇情,熟悉的味道啊!
賈母摟著黛玉哭了一會兒,鴛鴦在一旁遞了帕子,老太太接過來替黛玉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又心疼地摸了摸她瘦削的臉頰,這才勉強收住了情緒。
她拉著黛玉的手挨著自己坐下,又朝陸時雍歉然一笑,“讓陸公子見笑了,老身見著玉兒,一時沒忍住。”
“太夫人這是骨肉天倫之情,晚輩只有感動的份兒,怎麼會見笑。”
賈母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黛玉,溫聲問著路上的事。
只見一個一身五彩刻絲銀鼠襖裙,頭上珠翠環繞,一雙丹鳳眼含笑含俏,渾身上下透著說不出的爽利勁兒,正是王熙鳳。
鳳姐兒幾步走到黛玉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一把拉著她的手笑道:“天下真有這樣標緻的人物,我今兒才算見了!況且這通身的氣派,竟不像是老祖宗的外孫女兒,竟是個嫡親的孫女......”
她說著又轉頭朝陸時雍的方向瞥了一眼,見那少年正歪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連忙又補了一句,“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頭心頭一刻不忘。只可憐我這妹妹這麼命苦,怎麼姑媽偏就去了!”
說著便用帕子拭了拭眼角,賈母在一旁笑道:“我才好了,你倒來招我。你妹妹遠路才來,身子又弱,快別讓林妹妹站著了。”
鳳姐兒這才笑著鬆了手,將黛玉讓回賈母身邊坐下。
她親自張羅著讓丫鬟們上茶上點心,又轉頭問黛玉行李可安置妥當了,身邊的人可夠用,一路吃的什麼。穿的什麼,事無鉅細問了個遍。
黛玉一一答了,聲音不大,卻落落大方。
鳳姐兒問話時目光在她臉上轉了兩圈,又若無其事地掠了一眼站在黛玉身後的那兩位坤寧宮嬤嬤,心裡頭便有了計較。
賈母見場面活絡了些,便招手將迎春。探春。惜春三個叫了過來,讓黛玉一一見過。迎春溫厚寡言,探春大方爽利,惜春年紀尚小。一臉天真懵懂。黛玉與三人見了禮,心中暗暗記下各自的脾性。
陸時雍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瞧著黛玉與三春姐妹說話時那副落落大方的模樣,心裡頭的擔憂不知不覺散了幾分。
鳳姐兒安排完了茶點,又湊到賈母跟前低聲道:“老祖宗,林妹妹的住處我早些時候已經讓人收拾了,就安置在碧紗櫥後面那間暖閣裡,裡外都新糊了紗窗,燻了香,鋪蓋都是新做的。兩位嬤嬤和四位姐姐的住處也一併安排在了東廂,同林妹妹挨著,方便照應。”
賈母搖搖頭,這原本是一早就安排好的,只是如今卻是不能用了。
將林黛玉安排在碧紗櫥倒不是跌份,只是賈母想讓自己的兩個玉兒多親近親近罷了,如今有陸時雍這麼一攪合,怕是不行了。
宮裡出來的兩個嬤嬤還有四位宮女做丫鬟,賈寶玉剛像原著那般,用不著第二天皇上跟陸時雍都能得了信,到時候整個榮國府都得吃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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