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進宮遞了牌子進了皇宮之後,陸時雍在小太監的帶領下慢悠悠地朝著文淵閣的方向走去。
他懷裡抱著那隻紫檀木匣子,腳步卻不急不緩,一會兒歪頭看看廊下新換的宮燈,一會兒又朝御花園的方向瞥兩眼,活像是頭一回進宮的鄉下親戚。
只是別說,許久未進宮裡來的陸時雍瞧著什麼都覺得新鮮,時不時還上手摸摸。
小太監在前面走得規規矩矩,回頭見他這副東張西望的模樣,忍不住小聲提醒了一句,“哎喲,公子爺,皇上那邊還等著呢......”
“急什麼。”陸時雍晃了晃手裡的匣子,步伐絲毫未加快,“皇上又不會跑了。再說了,我這不是給舅舅送好東西來了嘛,他等一等又怎麼了?”
小太監嘴角抽了抽,沒敢接話。
這位爺的脾氣他伺候過幾回,心裡有數,勸是勸不動的,只會讓自己多挨幾句編排,索性閉了嘴老老實實帶路。
說起來陸時雍比起其餘面上恭敬的人物,他更受這些太監們的尊敬,陸時雍只是嘴巴上不饒人,但是出手是當真大方。
不少小太監犯了錯,他看見了都會上前解圍幾句。
至於陸時雍昨天晚上挨的那頓打......他老子陸修遠老來得子,膝下就這麼一個獨苗苗,平日裡含著怕化了。捧著怕摔了,那根藤條在他書房門後掛了十幾年,從來都是擺設。
昨兒個打那一頓,還沒陸時雍自己摔一屁股墩疼,頂多算幫他拍灰了,只是捱打這種事情,打得不疼,那就得把戲演足了啊,不然這頓打怕是就要挨實了,那叫聲就別提了,好懸沒給“陸家十三廳”全給震塌了。
若真要論起來,反倒是他爹自己把自己氣得夠嗆,回房後喝了三盞茶才消了氣。
想到這裡,陸時雍忍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小太監回頭看了他一眼,滿臉疑惑,他擺了擺手,“沒事沒事,想起點高興的事。走吧,別讓皇上等急了。”
小太監眼神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腹誹,方才是誰說的“皇上又不會跑了”?
文淵閣的紅牆已經近在眼前。殿前站著兩個侍衛,見陸時雍過來,遠遠便躬身行了個禮。
陸時雍從袖中摸了塊碎銀子丟給那帶路的小太監,“辛苦了,拿去買糖吃。”小太監接過銀子連忙道謝,屈膝行了個禮便一溜煙跑了。
站在門口的陸時雍整了整衣服,只聽裡邊傳來懶懶一聲,“讓他滾進來。”
聽到自己那便宜舅舅的話,陸時雍一愣,好好這麼玩是吧,待會兒他不去告刁狀,他名字倒著寫!
心裡是這麼想著,身體卻是非常實誠,將手中的小木匣交給門口的小太監,他叮囑道:“端好了哈,這是皇上要得東西,摔了你可就完了。”
那小太監面色一苦,你就是不說是皇上的,就是你陸。大魔王。公子爺。時雍的,他也是萬萬不敢摔的啊。
陸時雍沒管那小太監怎麼想,跨步走過門檻,在永徽帝的注視下,整個人往地上一躺,朝著永徽帝的方向滾了過去。
殿裡除了龍椅上的永徽帝還有一旁的老天使夏守忠,以及御前近侍,便就楊士奇站在下方,估摸著是今日是他當經筵官。
眾人皆是一愣,看著地上碩長的一條滾了進來,饒是慣會憋笑的夏守忠都差點破了大防,整個人臉漲得通紅。
陸時雍這一滾,滾得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他從門檻處順著金磚地面骨碌碌滾到了御案前三尺遠的地方,這才一個翻身坐起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仰著臉衝永徽帝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生生的牙齒。
“皇上聖躬金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