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小石子咕嚕嚕地滾下了山崖，沒有回聲。
只有嗚咽的風聲。
姜小滿嚇出了一身冷汗，跨出一半的腳不由自主地收了回來。
這麼高，掉下去會怎麼樣呢？
是瞬間死掉，還是會東一塊西一塊？
東一塊西一塊倒還好，就怕不能立馬嚥氣。
那樣，應該會很疼，很絕望吧？
姜小滿身子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
不！
身體上的疼痛比起心裡的痛，又算得了什麼呢？
她十六歲嫁給他時，他爹重病，他娘癱瘓在床，下面還有西個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
拜堂時他拉著她的手說：這一輩子我絕不負你。
婚後西年，她給他生了一兒一女。
他去了軍營，從此杳無音訊。
從此，她一個人扛起那個家。
照顧重病的公公，伺候癱子婆婆，拉扯三個小叔小姑，種地養豬，裡裡外外。
一扛就是十六年。
十六年後他終於回來了。
他當上了將軍，光宗耀祖，煊赫非常，可他的身邊，卻站著一個年輕貌美的京都貴女。
那貴女挽著她的胳膊，甜甜地叫她“姐姐”：
“姐姐放心，我會把兩個孩子當親生的一樣看待。
他們這年紀該成親了，有我這樣的官家千金做他們的母親，他們才能說到更好的婚事。”
她那消失了十六年的丈夫站在一旁，低著頭說：
“小滿，是我對不住你。
可我們都是為了孩子的前程著想。”
親戚族人們竊竊私語：“一邊是人老珠黃的跟了自己二十年，對自己仕途毫無幫助的糟糠妻，一邊是年輕貌美，能讓家族光宗耀祖的伯府千金，換了我，我也選新人……”
人老珠黃。
她低下頭，攤開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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