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宗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沒想到季淮一開口就提和離的事，但他反應快，立刻賠笑道：
“季公子說笑了。
不過是些家務瑣事，不敢公子掛心。
公子遠道而來，快請進正廳用茶——”
“不必了。”季淮連腳都沒往裡邁一步，就站在門檻外面負手而立，語氣淡淡的，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季某方才在村口聽幾個老人家閒聊，聽說劉將軍的髮妻在府上操勞了十六年，伺候公婆，拉扯弟妹，生兒育女，樣樣做得無可挑剔。
不知如今這位賢良淑德的劉夫人，現在在何處？”
這話一齣，劉家一家子的臉色齊刷刷變了。
劉母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捏緊了帕子。
劉父的笑臉僵成了幹棗皮，嘴角抽了兩下卻不知該說什麼。
劉耀祖和劉有糧更是把脖子縮了回去，眼睛不知往哪兒擱。
劉承宗好似受了天大的羞辱，面色煞白。
劉承蕊面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乾乾淨淨，眼眶微紅。
白珍珠臉上那矜持的微笑險些維持不住。
她就站在劉光宗身旁，穿著華服，戴著珠翠，剛剛才被劉光宗親口引見給季淮，可季淮偏要問“劉夫人”在哪，分明是故意不認她，當著劉家滿門的面扇了她一個無聲的耳光。
可她偏偏不敢發作。
季淮此人嘴巴毒，但家世是真的好——威烈侯是一品軍侯，手握十萬邊軍，戰功赫赫，在朝中說一不二。
季淮作為威烈侯嫡長子，生來便是雲端上的人物，莫說尋常官員見了他要行禮，便是宮裡的皇子們也得給他三分面子，費盡心思拉攏討好。
即便他臉上有一塊巨大的黑色胎記，京城裡依然有不少名門貴女擠破了頭想嫁進威烈侯府。
便是他們勇毅伯府嫡出的姑娘想要嫁進威烈侯府，都是不夠格的。
劉光宗乾咳一聲，強撐著笑臉引見道：
“季公子，這位便是賤內白氏。
珍珠，還不快給世子見禮？”
白珍珠款款上前一步，屈膝行了個標準的福禮，聲音溫婉如春風拂面：
“見過季公子。”
她維持著最得體的笑容，舉手投足間盡顯大家閨秀的風範，彷彿方才那絲尷尬從未存在過。
季淮終於正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頭上的赤金步搖掃到腰間那塊溫潤通透的玉珏，面色淡淡地道：
“原來這位就是勇毅伯府旁支的庶出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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