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珍珠扶著門框站了片刻，等那陣眩暈過去之後才緩過來。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臉上那副平日裡的溫婉端莊碎得乾乾淨淨，露出底下鐵青色的怒容。
在首飾鋪門口被姜小滿當眾羞辱的那些話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燙著她的五臟六腑，回來又被婆母拿賬本指著鼻子說養不起她的陪嫁下人——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在這一刻全炸了。
“遣散下人？”白珍珠冷笑著開了口，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壓不住的尖利，像刀刃刮過瓷盤，“娘，你要遣散的是下人，還是要遣散我白珍珠？
你知道我剛才去做什麼了嗎？
我是去當首飾了！
我把我的赤金銜珠步搖、我娘留給我的羊脂白玉鐲，全都當了！
為什麼？
因為你兒子欠姜小滿那十七萬兩銀子，威烈侯世子親自登門討債，你兒子拿不出錢來，只能拿我的嫁妝去填！”
她越說越激動，眼眶通紅，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像是要把這段時間憋在心裡的委屈一股腦兒全倒出來：
“我嫁進劉家才多久？
我的嫁妝己經掏空了大半！
當初說得好聽，說什麼絕不會委屈了我！
可現在呢？
我連我親孃留給我的東西都保不住！
當完了首飾回來還要聽你說要遣散我的陪嫁下人，你以為我嫁進劉家是來做慈善的嗎？”
她這番話說完，廳裡安靜了一瞬。
跪在地上的馬管事和丫鬟婆子們連哭都不敢哭了，一個個屏著呼吸看著這婆媳對峙的場面。
劉父端著茶碗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到底還是把茶碗放下了，嘆了口氣，沒說話。
劉母孫棗花嘴角抽了兩下。
她是窮苦出身，跟著劉光宗他爹熬了大半輩子才熬出頭，骨子裡刻著一股蠻橫不講理的潑辣勁兒。
從前姜小滿在的時候她還能裝裝慈祥婆婆的樣子，畢竟，姜小滿那個兒媳是真的好，給她端屎端尿照顧她。
可這白珍珠算什麼？
她除了出身好，除了比姜小滿年輕貌美之外，哪裡都不如姜小滿！
她不聽她的話，不乖巧，更是處處透露出高人一等的千金做派，孫棗花早就想治治她了！
如今更是不得了了，這小賤蹄子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頂撞她這個婆母！！
因此，孫棗花索性也不裝什麼和善婆婆了，雙手往腰上一叉，那雙渾濁的老眼瞪著白珍珠，嗓門又尖又響，唾沫星子首噴：
“你還有臉提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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