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宗幾乎是渾渾噩噩地回了家。
被姜小滿打了的臉頰又腫又痛,可他滿腦子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小滿怎麼會變得這麼美這麼年輕了?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從前。
他想起他娶她那天,她穿著一件借來的紅嫁衣坐在花轎裡,他掀開蓋頭時她還紅著臉不敢看他,可那雙眼亮晶晶的,像是盛了整個秋天的月光。
那時候她也是美的,蔥白苗條,笑起來眉眼彎彎,他們曾經度過了一段蜜裡調油的幸福時光。
後來他投了軍,時間長了,他便寂寞難耐了。
他找了別的女人。
那些女人或嫵媚,或熱情,他漸漸就忘了家裡那個妻子了。
再後來,他升了官,到了京城,見識了那些錦衣華服、養尊處優的貴女們,再看看家裡那個佝僂著背、滿臉黃褐斑、一雙手粗糙如老樹皮的髮妻,越發覺得她配不上自己!
所以當白家遞來橄欖枝,當白珍珠含情脈脈地對他說“將軍這樣的英雄不該配那樣的糟糠妻”時,他幾乎沒怎麼猶豫就點了頭。
那時他覺得休了姜小滿是甩掉了一個沉重的包袱,是扔掉一塊絆腳石,是新生活的開始。
他恨不得讓姜小滿立刻從這世上消失,把自己人生中唯一不那麼光鮮亮麗的證據永遠抹去。
可現在他忽然不敢確定了。
她是那麼美麗,那麼年輕!
還有,她攀上了威烈侯府和鎮國公府!
聽說,她還能給鎮國公的嫡幼子治病!
她變化怎麼就這麼大?
他忽然想起姜二壯和姜小壯那回來劉家村,求他收姜小滿做妾。
若是當時他強硬一些,不管白珍珠怎麼想,答應了,哪怕不讓她住進劉家,只在外頭置個小院子安置她,以她那個念舊的性子,她是不是還會像從前那樣,事事為他著想,替他分擔?
如若是那樣,他豈不是也攀上了威烈侯府和鎮國公府?
可偏偏是他親手把她推出去的!
是他自己把那個老實巴交、任勞任怨、掏心掏肺對自己好的女人給丟了,反過來娶了白珍珠這個表面光鮮、背地裡只會拿嫁妝單子跟他算賬的大小姐。
他越想越懊,越想越悔,那懊悔像一鍋沸水在胸腔裡翻湧,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他恨不得這世上能有後悔藥,給他倒回去重來一次。
若真能重來,他一定會留她在身邊,哪怕只是個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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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喪門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