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安垂下眼瞼，不敢再看蕭煜了。
他怕自己那雙眼睛裡藏不住的念頭被蕭煜看出來。
蕭煜生平第一次在外人跟前說這種人生大事，很是羞澀，自然沒發現謝懷安的異樣來：
“你說得有些道理。
不過我長得不差，我保證以後一定不會像他前夫那樣的。
我肯定會對她很好很好的。
我覺著她應當也會滿意我的吧？”
這十拿九穩的語氣。
讓謝懷安覺得心裡不太舒服。
謝懷安溫潤地笑了笑，仔細看，會發現那笑容裡帶著一點譏誚：
“我覺著你說得不對。
你是皇室宗親，寧王府的小王爺。
即便你們倆兩情相悅，可不能不管世俗的看法！
她雖然如今風頭正盛，可說到底，她是和離過的女子，你若真的娶了她，外頭的人會怎麼說？
說你堂堂小王爺娶了一個出身農家的……”
“我不在乎。”蕭煜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
什麼皇室宗親、什麼門第之別——我癱了十九年，那時候外頭的人說我什麼？
說我是個廢人，是個累贅，是寧王府的恥辱。
我那時候在乎過嗎？
我己經被人說了一輩子了，不在乎再多幾句。”
謝懷安的指節微微收緊了。
他看著蕭煜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看著他臉上那種不容分說的篤定，忽然覺得胸口那處有些發悶。
他說不上來那悶意是什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深處慢慢膨脹開來，酸酸澀澀的，堵得他呼吸都比方才慢了半拍。
“那她比你大這件事呢？”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還在繼續，像一個旁觀者一樣冷靜地往下說著，“你才十九，她如今——”
“比我大又如何？”蕭煜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有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她比我大，她比我經歷的多，她比我會的多。
她那雙眼睛看過的東西比我多得多，我正好可以跟著她學、跟著她看。
年紀有什麼要緊？
要緊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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