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滿接過來，拿起其中一隻拔開瓶塞，湊到鼻端嗅了嗅，又倒出一顆在掌心裡端詳了片刻，沒有立刻說話。
姜靜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袖口的布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姜小滿臉上的表情，心裡頭又期待又忐忑。
她心裡很矛盾。
一方面她希望自己煉製的丹藥成功——畢竟自己花了這麼多時間，付出了那麼多心血，熬了好幾宿沒閤眼才煉出這幾爐，她還是希望有回報的。
若是煉製成功了，以後自己便可以跟娘一樣，靠賣丹藥養活自己了，不必再依附任何人過活。
可另一方面，她心裡又有些失落。
娘說了，她不會收留她，她一旦將本事學去了，就得離開娘了。
她不想。
經過這麼多事，她己經明白了：這世上的男人靠不住，親人靠不住，所有人都靠不住，她能靠的，只有她自己------
還有，她娘。
她娘表面上不認她，可卻願意教她安身立命的本事。
這相當於給了她第二次生命。
她欠她孃的，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還不清！
她想要一首陪在娘身邊，孝順她、彌補她、給她養老送終。
那些年她在劉家冷眼旁觀、不曾替娘說過一句公道話的愧疚，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她心口，拔不出來的。
她如今做的每一件事、煉的每一顆丹藥，都像是在替從前的自己還債。
等待的時間並不漫長。
姜小滿把幾隻瓷瓶都看了一遍，將丹藥倒出來在掌心排開，一顆一顆地察看成色、聞氣味、辨火候。
她的表情始終沒有什麼變化，姜靜的心卻跟著她每一顆丹藥的翻動而起起落落。
不多久，姜小滿放下最後一顆丹藥，抬眼看向姜靜：
“只有一成的丹藥能用，其餘的——火候過了，藥性散了。
還有這幾顆，雜質沒清乾淨，服了反而傷身。”
她說著把挑出來的幾顆廢丹推到一旁，看著姜靜那雙微微黯淡下去的眼睛，語氣比方才緩了半分，“我再提醒你最後一次，煉丹的時候需要往裡面打入靈力，你靈力不夠，是煉不好丹藥的。
後院那棵洋槐樹那裡，你多去。
沒事就待在那裡琢磨，那棵樹底下靈氣比別處足些，對你修煉有好處。”
姜靜聽著她的話，心裡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失落。
慶幸的是娘還願意指點她，沒有因為她的丹藥煉得不好就說“你別學了”；失落的是——孃的語氣公事公辦的，真的就像一個師父在指點一個徒弟。
她臉上露出一個由衷的笑，朝姜小滿福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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