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祈求夫君遵守諾言,祈求國君手下留情,祈求自己仍有可以利用的價值能讓家族四處奔走,祈求上蒼垂憐不求自己活過明天只盼著她的孩子長大。
她無助地祈求,然後裝作勇敢地緊緊抱著弱小的他,說:“你聽話母親的話,母親不會離開你,我永遠用保護你的。”
光陰流轉,當初的孩童已經遠遠長大到不需要她臂彎擁抱的地步,當初需要提防的趙人卻變成了如今長大的孩子。
她死死抱住自己的孩子,就如抱住當初的嬴政,對著門外的人,忍住哽咽,沈聲道:“政兒,我沒事,我只是累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嫪毐還抓著嬴政的手,在一旁說:“王上,太后娘娘確實是累了,不是不願意見你。”
嬴政沒有看他,他在平覆自己的呼吸,一一收斂自己的怒氣、憂慮和不可抑制的驚懼,最終一切波濤洶湧都變成了波瀾不驚,他扭了扭胳膊,嫪毐見他平靜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放開,然後見他將手貼在門前,說:“我知道了……”
“我不耽誤母親休息了,”他頭抵在門上,真心地道:“母親萬安。”
言罷,他抬起頭,轉過身,跟一眾士兵離開了離宮。
蘄年宮中李斯早被驚醒,他形容憔悴,焦急地遊走在宮中,遠見嬴政勒馬落地,急匆匆地趕上前去,道:“王上,離宮情況如何?你如何?哎,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何況您是秦國的王,怎麼能輕易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了呢?”
“寡人無事,勞煩先生惦念,”他面無表情地走過,“宮裡那個齊女在不在?”
李斯觀他神情,斟酌片刻,道:“在是在,可是……”
嬴政轉頭看向他,李斯解釋道:“我本擔心她是齊國奸細,想要用刑,結果她重傷瀕死,是一點傷也再受不得了,您若是要提審她,恐怕要小心行事。”
蒙恬忿忿道:“一個齊國奸細有什麼好小心的,死就死了。”
嬴政沒理他,只是說知道了,然後轉頭去了正殿。
呂雉完成大事,心中大鬆一口氣,精神稍一鬆懈,身體就摧枯拉朽般衰亡,她躺在床上,意識模糊,又一次陷入樂盈和自己混淆又模糊的記憶裡,她感覺自己神思飄忽,靈魂好像將要脫體,直到被人用鹽水潑醒,才短暫恢覆了意識。
她猛地睜開眼,大吸一口冷氣,然後痛的面目猙獰,五臟六腑都狠狠收緊,她被人拖到地上,恍惚間聽到他們要她見秦王,鬆懈下來的精神一下子像是繃緊的皮繩,立即又清醒起來。
她念著這群沒良心的東西若是她站不起來肯定要一路拖著她去,明明自己已經要死不活的了,竟然為了一點可怕的面子思想,楞是拄著人站起來了。
走到蘄年宮的大殿前,門“唰”地一下被兩旁神色肅穆的侍衛推開,屋子裡燈光很暗,只有零星幾盞燈,照亮了神情冷然的李斯和隱於陰影中的少年秦王。
外頭風雪交加,呂雉別開鬢邊的碎髮,瞇起眼睛,描摹著秦王陰影下少年的模樣。
在一無所有的陰間,所有被引渡的帝靈都會回到這一生最理想的時候。
所以,嬴政在陰間裡是一統四海的三十多歲。
這六十多年,他就一直是三十多歲的樣子,呂雉就沒見過他的少年,於是只能藉著三十多歲的面目描摹少年的模樣。
如今的他遠比以後稚嫩、陰鷙,困獸一般,自我折磨。
“看什麼看!”呂雉被人壓著跪下,“還不跪下!”
呂雉已經快兩百年沒給人下跪了,她一把年紀了,心理上有點承受不住,於是她暗地裡說服自己,以前不也當過秦民,別說跪他了,她為了求生連獄中的獄卒都跪過,這算什麼,重新做人,需要她跪的時候多著呢。
她心性向來豁達,很快就哄好了自己。
李斯捋了捋袖子,見呂雉跪下仍然姿態高昂,心中不滿,冷聲問:“你這階下之囚,有何不滿?”
“李大人,我不敢不滿啊,”呂雉指著溫暖的屋子,吊兒郎當地說,“外頭有點冷,我能換個地方跪著嗎?”
:說話有者作
好態心姐但,好不都麼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