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儀、蘇秦是，陳平、張良也是。
同一時代湊齊一個已是不易，當初呂雉面前可有兩個，但當然現在面前是一個也沒有了。
待衍氏子急匆匆走後，秦兵茫然地站在身後問：“姑娘，衍氏這是怎麼了？”
呂雉嘆了口氣，她以為自己說的蠻明白了，但是對上腦子一根筋的秦人還真是一點辦法沒有，只得就現下的情況解釋道：“衍氏為了在此地久存，豢養的可不止長安君當初的部下。”
眾兵恍然：“所以，他們是看到秦國叛賊被抓以為衍氏也要對他們做什麼，乾脆反抗鬧起衍氏內亂了。”
“不錯，”呂雉又開始塗藥膏，“事已至此，衍氏再無退路，不得不破罐子破摔叛了韓國求一條可能的生路。”
她說的是“可能”，但在場的秦兵知道衍氏沒有生路。
他們心裡發涼，發自內心地覺得沒有和呂雉為敵是件好事，回去更要好好勸勸馮去疾少沒事噎她，萬一被她記恨暗地裡對付上了，那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大人啊，他們想，你人那麼好，還是不要死的這麼慘。
“將證人帶回去吧，回去以後除了我說的事之外，記得帶多點兵，對，還有答應好的糧草也弄過來。”
眾兵茫然，他們拱手請教。
“馮大人本來答應我的錢糧就用來支援衍氏叛韓，至於帶過來的兵不必打仗，保護我，以及震懾衍氏就好。”
呂雉坐在池塘邊，用手指輕點了點頭上鋒利的髮簪：“我不會給他們叛而覆降的機會。”
翌日清晨，馮去疾果如呂雉吩咐的那般點燃了烽火狼煙，而在點燃的同時，早就準備好的斥候也整裝出發，朝著河內郡尉楊端和疾馳而去。
申氏沒有想到衍氏會趁著夜色不去攻打北地的秦兵竟然倒轉方向來攻城了。
這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城門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破開，鬆散的韓兵很快被準備許久的衍氏打倒，衍氏走投無路，殺紅了眼，一路衝殺，最終直入申氏駐紮在滎陽的軍營，申氏終於反應過來，與衍氏展開了激烈的對戰，一時間整個滎陽如煙火一般璀璨。
而有一個卑怯的弱女子便死在這樣璀璨的夜晚。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雖然膽怯、懦弱，可她曾也是這樣一個美麗可人的少女。
但即便如此美麗，她還是被小心對待的夫君嫌惡不夠美麗，不夠優雅。
真的是不夠美麗嗎？
當然不是，她知道，她只不過出身低，夠不上尊貴的申氏為申公子所棄。
她實在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子，於是，她便在安慰兄長歸家後，順理成章地死在一個璀璨的夜晚。
——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她安靜地閉上眼，懷中要她性命的孩兒又在高聲哭泣，她聽不見外面喧鬧的驚叫聲，她只是知道，她忽然成了個母親，所以應該低下頭顱，用溫柔的臉頰用安慰懷中的孩子。
“阿月！”衍公子一腳踹開門，闖入門中，看到了躺在血裡的妹妹。
她太小了，蜷縮成一團，小狗一樣，呼吸也幾乎沒了。
衍公子顫抖著上前，將她和懷中的孩子牢牢抱在懷中，大火在申家高門裡燃燒，他聽得申氏子的咒罵，低下頭，將額頭貼在了妹妹的額頭上，眼淚不住的流，阿月半闔著眼，看著他。
她明明已經嫁人了，眼睛裡卻還是少女般的天真、懵懂，她聲音很小很小：“哥哥，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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