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雉繼續道:“魏國人才何其多,多到我秦國要撿漏的程度,所以,近日發生的事我秦國實在不理解。”
魏王看了她一眼,見她笑容冷下來:“你魏國合縱攻秦何必要仰仗一個外人呢?”
終於提到這個事了,魏王立即抖擻精神,下意識抓緊座椅。
“此事,我與王上實在有兩事不解,”呂雉一根一根豎起手指,清算,“一是我等自認為與魏國邦交良好,我秦國本來也是相當講道理的國家,此次征戰是因為與趙、韓有舊怨才討伐,但這一切跟你魏國有什麼關係呢?我們此次作戰吃了你一尺一寸的土地嗎?你魏國橫插一道,故意招惹我秦國,算是什麼意思呢?”
“二是,你魏國自詡人才濟濟,怎麼你魏王反倒要聽信一個韓國公子的意見去聯盟攻秦呢?”
魏王捏著座椅,故作姿態道:“你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呂雉淡道:“魏王以為我說的這些是一心維護秦國,不考慮魏國的廢話嗎?”
她忽然揚聲道:“我此次出使,不為燕、不為齊,為的是保你魏國!”
魏王瞪大眼睛。
呂雉這時候謙和的姿態終於改變,她站在原地環顧四周,然後傲慢地在廷中漫步,隨手找了個看起來品階很高的臣子,問:“大人以為鴻溝已奪,若楊端和不再死磕大梁,調轉方向故態覆萌,沿著黃河而下,你們在舉兵北上助趙的情況,能保得住多久國都?”
那臣子哪敢說,低頭道:“這、這,上次我們逼退了楊端和。”
“上次,哈,”呂雉譏諷道,“上次我就在滎陽,你們以為楊將軍的目的在於攻你魏國嗎?”
呂雉抬頭,環顧眾臣,朗聲道:“在於震懾一些不乾不淨的東西罷了!”
“我大可以告訴諸位,如今王翦將軍率部從太原南下,已經取下了趙國數城,甚至取下了關隘閼與,你們以為我秦軍會就此罷休嗎?不會!我們等今天,王上等今天,已經等了太久了!我們對趙國勢在必得,爾等參與進去非但無法左右戰況,也不過送死而已!”
“我就奇了怪了,那韓非子是什麼人?”她指著大殿外的方向,喝道,“他是韓國的公子!是韓國的宗室!你們當初連一個魏無忌都容不下,今天又是怎麼容下他韓非的?!”
魏王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魏無忌這事在魏國是個禁忌,平日裡大家都不敢提,而今也只有一個外國使臣可以不管不顧地提了。
“韓國是什麼國你們不知道嗎?兩面三刀、左右逢源的小人之國!當初申不害曲事你魏,實則通趙,最後敗了你魏,強了他韓!”
“今天你們在秦國沒招惹你們的時候發起合縱之盟,他日就不怕秦國的報覆嗎?!”她吼道,“你們在趙國的土地上,聽信一個韓人的意見,保的是趙人,護的是韓人,死的,卻是你魏人!”
說著,她緩下語氣,道:“魏國成也位置,敗也位置,自文侯以來,魏國兵戈之事屢見不鮮,魏人因此憂患不止,大家疲於應付戰爭,若戰爭是為保護家國,那戰了也就戰了,可若耗盡人力財力,保護的是別人,你魏國的子民該怎麼去看你這自私自利的君父呢?!”
魏王臉色蒼白,顯然動搖,呂雉卻到此為止了,她對著魏王極有禮數的又是一拜,道:“我今日來不是與大王來談判的,只是兩國邦交,我作為邦交之使,途徑魏國,豈有不敬之理。”
“而我之所以今天說這麼多,是我想著,王上能容得下一個韓國公子,應該也容得下我這個秦國女史,何況我都是肺腑之言,並非威逼,並非利誘,實話實話而已。”
“若是大王聽得進去,那就聽,聽不進去……”呂雉停頓許久,低頭道,“再多一段時間就知道後悔了。”
言罷,她立即起身,不等魏王回應,很快就離開了朝堂。
她一走,魏王立即站起身,然後又接著坐下,眾臣見狀連忙要去扶他,魏王擺擺手,無力道:“她威脅寡人,就是在威脅寡人!”
“秦國女史又是什麼人?”魏王看向座下群臣,問道,“諸位愛卿知道此局何解嗎?”
座下臣子解釋道:“秦國女史就是一年前,設計挑唆衍氏攻韓,最後屠滅衍氏一族,奪下鴻溝的人。此戰之後,她在列國間惡名昭著,秦王倒是異常信任她,接到咸陽之後,不僅任命她為女史,還主動讓她參與到秦國諸多國政中來,這一年中秦國許多決策背後都有她的影子,此番秦王派她出使,野心定然不小。”
“怕,就是為破合縱之盟而來。”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