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那我就說上一說,雖說大王並沒有公子非說的話一五一十地轉述給我,但端看大王的態度,怕是猶豫了吧。”呂雉問,“大王為什麼猶豫呢?”
齊王建揣著手,只是嘆氣。
“往日蘇秦執印,名為伐秦,實則敗齊,叫齊國差點滅國,若不是先王和先王后,齊國何以得覆呢?”呂雉繼續道,“齊國位處東海之濱,同秦國一樣都是得天獨厚的位置,守國自安足以,如果不是西出致使兵力虛弱,何至於燕國的樂毅舉兵伐齊呢?”
她比劃著秦齊之間的距離道:“秦國西部邊陲,齊國在東海之畔,距離何其遙遠?兩者之間還隔著趙國、燕國、楚國、魏國、韓國,就算趙國滅了又如何?秦國傷得到齊國嗎?相反齊國如果出兵,你怎麼保證自己在外作戰,別的國家趁著你兵力衰弱的時候不會舉兵攻齊呢?”
“先王后以‘信’治天下,與諸國之間交往也是以‘信’相處,於是這才換來齊國的安寧和富庶,以我來看,如果秦國真的非常危險,大王已經應該關注的不是遙遠的秦國,而是與你近在咫尺的楚國。”
齊王建:“此話怎講?”
“秦楚已經再度聯姻了,當初楚國能夠為了與秦國聯姻和那口頭約定的六百里土地毫不猶豫地撕毀與齊國的盟約,如今就能為著與秦國的聯姻和那背後數不清的利益,沿著原先吳越之地背刺齊國一刀。”
“況且楚國已經不是原來的楚國了,他們早已遷都,國家重心轉移到了壽春,對原先的吳越之地把控程度更深,它向東已經毗鄰大海,擴無可擴,他拿不回從秦國那裡奪走的土地,當然往上去奪韓、魏、齊的土地。”
“大王此次合縱,楚國可是堅決沒有參與的啊,”呂雉揚起手來,道,“秦國的王后之位已經給了楚國,那麼秦楚兩國就是不分彼此的一家人,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他們一個可以向東吞,一個可以向北吞,兩國之間形成合圍之勢,到時候各諸侯國拿什麼與他們相抵抗的呢?”
“韓非說的無非是唇亡齒寒的道理,可他考慮的是遠慮,而我替大王考慮的是近憂啊。”
說到領土爭端,齊王建果然聽進去了。
他皺著眉忙問道:“那你以為楚國該如何對付呢?”
“燕、魏之地已經深陷戰爭泥沼,拿不出精力來對付您,但是楚國沒有,楚國如果是想趁機北征那就太容易了。”她道,“所以,如果國內兵力有限,我的建議是將大部分的兵力轉移到與楚接壤的地帶,去防備楚國可能的攻擊。”
“另外要繼續刺探楚國的態度,”她道,“雖然楚國王公貴卿們因為這場聯姻與秦國死死綁定了,但是民間仍然盛行著抗秦的言論,大王要看看究竟是西風壓倒了東風,還是東風壓倒了西風。”
“如果是前者,那麼大王就要趕緊加強軍備,預防楚國可能的攻擊;如果是後者,那麼合縱之盟真正能出主力的該是他楚國,跟齊國又有什麼關係呢?你不必浪費國力,坐享其成便好。”
“說到底,您在東海之畔,跟遙遠的秦國有什麼關聯呢?若還是當初那東方六國的霸主,代表六國征討屢犯邊境的虎狼之國當然是沒有問題的,甚至說是很有責任心的,但是您現在還是東方六國的霸主嗎?您被他們背刺,淪落到如今的地步,憑什麼還要為他們的悲喜而傷筋動骨?趙國、燕國乃至於魏國,任何一個國家滅了,於你而言都是吐出一口惡氣的時候。當初齊國因為他們差點沒了,如今,也該讓他們也嚐嚐滅國的滋味兒了。”
齊王建沉默良久,轉頭問後勝的意見:“相國以為如何呢?”
後勝拱手道:“女史好辯才,將她秦國的征伐說成是給我齊國出氣,彷彿忘了當初敗齊之時,他們秦軍也是出了大力的!秦齊兩國是距離遙遠,但當初隔著三晉,也是一派相爭的態勢,如若真如女史所言,秦國向東征伐滅了三晉,除了燕國,我齊國可就與秦軍咫尺之距了!還請王上三思,不要輕信女史所言。”
齊王建聞言,沈吟不語。
朝中亦有大臣趁勢,直言:“王上,他秦國是虎狼之國,秦君是虎狼之君,什麼時候講過信義二字了?你若真信了她說的話,那等到三晉被滅,就到了我們齊國滅亡的時候了。”
“如若真要想保我齊國安寧,這時候就應該趁著合縱伐秦之勢,去投入大量軍費,壯我齊軍!”
說到軍費,後勝顯然的臉色沈了沈,呂雉敏銳地觀察到了這一點,想起呂不韋給她遞來的訊息,齊國如今貪墨盛行,王公貴卿驕奢淫逸,單單靠吞庶民怎麼夠?要吃整個國家才行。
要讓齊國不參與合縱的關鍵不在幫助齊王建權衡利弊,不斷提醒他當初蘇秦敗齊之事,而在於讓這些前方吃緊,後方緊吃的貪官汙吏能夠吃個痛快。
呂雉站著思索了一會兒,熱鬧的大殿上這些人果然很快就吵成一團了,這些人先是文吵,緊接著又是武吵,眼看著就要動起手來,呂雉擔心被捲入其中,忙向齊王建請示先行離開。
齊王建顯然也很無奈,一臉抱歉地讓她回去了。
作者有話說:
吵鬧齊廷,來了就是孃家人(不是。)
別管派的是不是個女人,反正是我齊人,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天下沒了我齊人就是不行哼哼哼哼
麼什些傲驕在底到……:姐
好就慣習,哈哈哈哈啊:王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