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賤婦！”燕丹怒氣衝衝的大步走來，“休要在我父王面前胡言亂語！”
燕丹本想將胡言亂語的呂雉一腳踹死，結果不想，一直沒反應的燕王喜竟然爬起來了，他膚色蠟黃，滿臉病容，神情卻極度猙獰和扭曲，他揚起手，在燕丹怔楞地站在床頭時，當著呂雉的面，狠狠給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將燕丹的瘋狂和猙獰給打的煙消雲散，打得他渾身肥肉亂顫、氣喘吁吁，也打得混亂的冬夜驟然沈寂下來。
呂雉在一旁看著，終於閉上了她那討人性命的利嘴。
燕丹蒙著被打傷的半張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燕王喜，囁嚅著喊：“父王。”
“住嘴！”燕王喜聲音很小，但前殿此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說話，所以即便很小聲音依然清晰，“誰、是誰叫你過來的？”
燕丹跪了下去。
“你盼著我死，”燕王喜驚怒交加，氣若游絲，彎著腰，拽著他的衣襟，問，“你是不是盼著我死？！”
燕丹垂眸，回道：“我沒有。”
“那你為什麼過來，”燕王喜望著外面亮如白晝的火把，虛弱地吼道，“那你為什麼帶人過來？！”
“你是不是早盼著我同那莊襄王一樣早逝，好給你騰出位置來？”他聲音如同破爛的木門吱吱呀呀的，令人牙酸，“你，你去秦國受嬴政鄙薄，低他一等時，是不是想了無數次將我取而代之，好做燕王的位置，和他平起平坐，再不受他侮辱？”
“還請父王莫要再說此等誅心之言，”燕丹抬眸，冷聲道，“兒臣自問使秦幾年從無錯處，就算有過屈辱也都是嚥到肚子裡去，從未因此抱怨過一絲一毫。父王用這個來猜忌我，便是在要我的命，誅我的心。”
燕王喜看他如此，栽倒在床上，又開始咳嗽，燕丹伸手忙要扶他，被他一把甩開。
“我、我，”燕王喜呼吸急促，咳嗽不止，聲音哽咽，“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兒子。”
燕丹忽然僵住，又見燕王喜滿眼恐懼，渾身顫抖：“你這是將我，將燕國往死路上逼啊。”
“父王，”他道，“你莫要再執迷不悟了！你以為暴秦會因為你的投誠手下留情嗎？我們與趙國才是真正的唇亡齒寒吶，趙國沒了，我們倖免不了的！”
“你住嘴！你住嘴！”燕王喜憤怒地敲打著床榻，道，“他趙國屢次欺我、辱我，亡了就亡了，關我們什麼事！”
“父王！”燕丹簡直是難以置信，他無法理解燕王喜的懼秦，也無法理解他的厭趙。
呂雉卻在這時忽然插嘴道：“大王說的不錯，趙國屢次欺燕、犯燕，也屢次與我秦國作對，趙燕哪裡是聯盟呢？依我看，深受趙國所害的秦燕二國才是唇齒相依的親密盟友啊。”
燕丹猛地轉過頭，恨不得割去她的舌頭。
呂雉卻笑：“公子這麼瞪著我做什麼嗎？我這可是給公子，給燕國找生路啊。”
燕王喜也看向呂雉，忙問道：“什麼生路？”
“燕趙之地多遊俠，而今諸國混戰，燕國國境出現佔山為王的匪徒也是無可奈何的事，若是燕國願意賠償我們所有的損失，並幫助我們安葬那三百五十名弟兄，我們願意不計前嫌繼續與燕友好。”
燕王喜毫不猶豫的同意了，呂雉點了點頭，便又道：“既然秦燕友好，那兩頭下注的事還請不要再做了。”
“燕趙兩地交戰多年，燕國屢戰屢敗，失地豈止千里，恨都來不及，憑什麼要幫他們？”呂雉拱手道，“若燕國肯就此棄暗投明，秦國願與燕國共分趙地。”
“不過，”呂雉看著燕王喜眼中的驚喜之色，話鋒一轉，道，“既然聯盟，口頭約定怎麼能算數，我秦國能同楚國永結同好，也想同燕國永結同好。”
呂雉目光轉移到燕丹身上：“聽聞公子尚未成婚，可有意中人？”
燕王喜擺了擺手，無視了燕丹的怨憤，道：“他懂什麼！天下女子最美不過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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