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控制不住地越走越快，咸陽宮中的記憶又一次湧入腦海裡，她好像走的比自小長在咸陽宮裡的昌平君還要輕車熟路。
“女史，”昌平君輕咳一聲，“後宮是這個方向。”
呂雉抬起頭，發現自己走岔路了，尷尬地道：“我沒來過這裡。”
昌平君輕輕“嗯”了一聲。
“為什麼慶功宴要在後宮擺？”呂雉又自問自答，“也是，只有後宮才有那麼大的地方去招待那麼多臣子。”
“可是為什麼要招待那麼多人呢？”呂雉繼續自言自語，“看來我功勞確實很大。”
昌平君輕輕笑了一下，笑容又很快抹平，道：“女史之功，不亞於當年出使燕國的綱成君蔡澤。”
呂雉果然高興了，她笑著問：“真的？”
昌平君哄孩子似的，溫聲回：“真的。”
“王上也是這麼覺得的？”
昌平君頓了頓，安撫道：“王上也是這麼覺得的。”
呂雉頓時昂首闊步，道：“王上久不回信，我差點以為自己不小心做錯什麼事呢？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想來是因為公務實在繁忙抽不出空來回我私信，我脾氣倒大，在他不回信後，楞是也不給他寫信了。”
昌平君目光暗了暗，呂雉終於看到了道路盡頭的燈火，她快步向前道：“真是好久沒見他們了，不知道尉大人找沒找到新的酒友，鄭大人能不能來參加宴席，王大人秋收這麼忙不曉得能不能趕過來，哦，還有贏將軍，嘿，他可別來了，上次那一巴掌差點讓我病得更重。”
“對了對了，還有李大人呢？”呂雉回過頭，見到昌平君身後的一行人，鬆快地笑道，“真是忘了，李大人不是剛剛才來接我嗎？”
她快步上前，終於抵達了光亮的盡頭，看到了熱鬧的主殿，殿裡嬴政一身玄色禮服，頭戴朝天冠，端坐在臺階上的王座上，呂雉終於找到他了。
她眼睛發亮，燦若星辰，大步上前，寬袖一甩，深深彎腰，朗聲道：“臣呂雉，拜見王上。”
正在這時，昌平君領著身後的臣子也要進來了，嬴政凝視著呂雉，忽然沒有心情再偽裝周旋，他揮了揮手，道：“你們都出去吧。”
“王上，”昌平君驚訝地踏步進來，“不是說……”
不是說好，呂雉畢竟是有功之臣，先要擺好慶功宴，之後的事再徐徐圖之嗎？
“出去。”
一路沉默的贏疾也站了出來，道：“王上，事情不是已經一清二楚了嗎？你何必要再問責她？”
李斯隱在人堆裡，拉住了不明所以的韓非，朝著他搖了搖頭。
身邊陪著他空擺三天宴席的蒙恬也默默出聲道：“王上，至少也要等宴席過後，你和她明明都等了很久。”
嬴政卻一反常態，什麼應不應該，什麼體不體面，他都懶得去想，他擺了擺手，道：“你也出去。”
蒙恬低頭應諾，跟著下了臺階，正與呂雉擦肩而過時，呂雉抬起頭，輕蹙著眉，萬分不解地問：“什麼意思？”
“什麼問責，問責誰？”呂雉皺著眉，指著自己，遲疑著，“我？”
蒙恬出門時，掩上了門，空蕩蕩的大殿上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阿雉，”嬴政答非所問，反倒問她，“這幾年，你嘴裡有幾句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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