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聚在一起勢必會再度動盪蜀中好不容易平覆下來的局勢,他說,”屠雎低下頭,站在呂雉身邊轉述道,“再這樣下去,他只能去找蒙將軍了。”
呂雉聞言,看向屠雎,屠雎將頭埋得更低,呂雉於是去看懷中的劍,平淡地道:“我確實有錯,也確實荒唐。”
“如果覺得我無可救藥,”呂雉把手裡的劍塞到屠雎手中,屠雎震驚地抬起頭,瞪大眼睛,見呂雉昂了昂頭,吩咐道,“不必麻煩蒙將軍,用這劍斬了我就是。”
“不過,”呂雉話鋒一轉,又道,“秦王不准我死,他曾說我若是死在此劍之下必定夷滅呂相三族,若他知道我並非自刎而死,不知道到時候夷滅的是呂相三族,還是你們的三族了。”
屠雎怔了怔,捧著劍的雙手忽覺燙手,呂雉卻摁著那劍,不准他丟開,威脅道:“你們任何一個人,放下劍就是對秦王不敬會惹來殺身之禍,拿起劍對準我又會惹來滅族之禍,唯一的辦法就是拿著劍替我殺人,明白嗎?”
屠雎僵立著捧著王劍,不敢動,又聽呂雉指著蜀地低矮灰暗的蒼穹,沈下臉來道:“我既然來了這裡,那秦王之外,我就是這裡的天,不要妄想著用什麼人能自以為是地提醒我、教訓我,記住了嗎?”
“屬下只是轉述。”
呂雉擺了擺手道:“那你就替我轉述回去。”
屠雎僵著應諾,待要轉身離去時,聽呂雉道:“杜珩都忍不住了,剩下的人也必有行動了,你帶著劍把趙高接回來。”
呂雉望著遠方,思索許久,道:“所有與趙高敵對的都是罪人,降者帶回成都,不降就地誅殺不留活口。”
“記住,”呂雉轉過眼,瞇起眼睛,提醒道,“違抗我,就是違抗王上,違抗秦國的叛國之人,你就放心去殺,沒有人可以問責你。”
屠雎看著她,逐漸地那雙眼有了嗜血的光亮,他低頭,重重應諾。
呂雉所料不錯,早在杜珩攜人在官署前慷慨激昂時,在那些飛揚的物價背後潛藏著的人早已蠢蠢欲動。
他們在自己所主要盤踞的鄉縣裡,對上大肆渲染呂雉的可怕與無情,對下將此次蜀中的動亂歸結於這位自關中而來的女郡守。
“呂雉為人陰毒狡詐,她意不在春耕,而在你我,她不只是要與你我爭利,更是要你我舉族性命。”
“我們的女郡守到底是關中派來的人,當初關中雪災就是她建議要將蜀地的糧食調到關中,害的當年風調雨順的蜀中餓死了人!她來這裡也不是為了蜀地的安寧,而是要秦國繼續搜剿蜀地的財寶,去養關中的兵士!”
……
嬴政有一句話說得好,跟庶民們實在沒什麼好說的,因為對他們來說,不是什麼真信什麼,而是什麼對當下的他們有利或者什麼能讓他們群情激憤,他們就信什麼。
他們就這樣踩準了上層對呂雉的恐懼,下層對關中的憤怒,很快組織起一大批兵士與即將到來押送官民的趙高對抗起來。
於是,趙高在蜀地某條通往鄉縣的險要山路中,遭遇了山匪。
峽谷兩端很快滾下巨石,亂箭如雨,大地轟隆作響,趙高身後的兵士舉起的劍都不知道向哪個方向揮砍,死咬著牙,臉色灰敗地道:“竟是山匪!”
“不,不是山匪,”趙高看著他們行動極為凌亂,又衣衫服飾不一樣,篤定地道,“是叛賊。”
這話不說還好,說了身後的兵士望著頭頂上密密麻麻、氣勢洶洶的人更是頭皮發麻,幾近絕望。
趙高卻像是早已料到如今的境遇,他在身邊的護衛拼死廝殺的時候,冷靜地研判著來者。
沒有符節不得調動官兵,觀來者的穿衣打扮,趙高判斷他們應該都是豪族的私兵和地方武裝起來的農人。
趙高看著看著,在塵石飛揚,血腥廝殺的戰場上竟詭異地露出一絲滿意的笑。
“殺吧殺吧。”
趙高眼裡閃著貪婪的精光,他語氣帶著壓抑已久的癲狂。
”!來程前繡錦的我出殺“,昂高然忽音聲他”,山如證鐵得殺“
:說話有者作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