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劇烈的悲痛他懷疑嬴政經歷過，所以他也要他這擅作主張的臣子同樣感受，以恐懼、以痛苦、以屈服。
大概過了半個月，待到外間傳來韓國最後一城新鄭城破，韓王開城投降，韓國宣告徹底終結，震懾諸國。
原本蠢蠢欲動的魏國再度拿出曾經龍陽君付出性命才得到的盟約祈求秦國平覆怒氣，為表誠意甚至再度割讓城池，秦國在此置麗邑，魏國因此保住了短暫的安寧，然而，那位曉得自己錯過魏國最後機會的魏王增疾病纏身，將亡國之罪遞交給可憐的兒孫，溘然長逝。
死前，據說他看著大梁城外的枯荷，落著淚，死不瞑目。
被俘的韓王安做了戰俘，關於他的處置，秦國高層爭執了很久，最終採取了較為柔和的策略，將他安置在呂不韋在任時打下的楚國舊都陳縣，保留韓國宗祠，並且養著這個亡國之君。
與此同時，李斯終於從列國動盪裡悠悠轉醒。
他肚子空空，整個人瘦骨嶙峋，憔悴至極，楞神坐在空蕩的庭院中，望著咸陽燦爛的春日，動了動乾澀的唇，喚：“青陽。”
李夫人立即應了一聲，李斯望著四四方方的天，說：“再給我們倒一杯酒吧。”
李夫人怔了怔，頓時紅了眼眶，她慌忙地擦了眼淚，然後叫僕從拿來自己釀好的酒，親自拿著壺，拿著兩個杯子，像當年在蘭陵時那般，一邊一個，一一斟滿。
李斯看著自己杯子裡的，說：“兩邊又不一樣多。”
“一樣的。”李夫人回。
“不一樣。”李斯很倔強，他說，“活著的時候不一樣，死了，也該不一樣。”
李夫人剎時間像是被扼住了喉嚨，說不出話來。
一直沉默守在她身旁的李由這時面無表情地坐上了李斯對面的位置。
李斯餘光瞥見前面有了人，僵了僵，沒敢抬頭。
李由已經長成了個半大少年，恍惚間不敢抬頭的李斯將他認作了死去的故人。
李由打量著他的窘迫、恐懼，良久，問：“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世人追名逐利，鄙薄情義，你深以為然，又何必在這裡惺惺作態，自我折磨？”
“我……”李斯還在倔強，“我沒有。”
“沒有什麼？沒有自我折磨？還是沒有惺惺作態？”
“都沒有。”
李由沉默。
“我貪名逐利是真的，為你憤懣擔憂也是真的。”
“都是真的。”
李斯矇住了臉，終於自我剖白：“我出身卑賤，唯一自得的便是過人的機敏和才學，可這些在你面前又都通通被比了下去。”
“我難道不該嫉妒你嗎？”
“……”
“我在你面前自慚形穢於是自我卑鄙，”他道，“自卑總會讓人莫名的無禮和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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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有者作
義同厭喜，當相恨
存共賞欣的尚高和妒嫉的惡醜
星子雙家法是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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