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邯鄲之圍 “我要獨一
早朝過後，呂雉跟著嬴政等人一起去了前殿議事。
在場非富即貴，呂雉雖在偏遠的蜀郡隻手遮天但也只是個區區郡守而已，在裡頭實在排不上號，她很自覺地綴在隊尾，寡言少語，靜默無聲，幾乎像是眾人的影子。
期間一直打量著她的昌平君在入門前，對著最後入座的呂雉說：“女史看上去變了很多。”
“當然變了很多，”呂雉抱著劍，低頭道，“我已不是王上身邊的女史了。”
昌平君楞了一下，輕咳一聲：“是，如今已是府君了。”
嬴政坐在王座上，默默看了過來，昌平君很有眼色地退到一邊，呂雉這才進來。
前殿議事的官員是固定的，這裡的座位也是固定的，呂雉一進來沒座位，嬴政揮了揮手，叫來宮人，將席位安置到自己身邊，就挨著自己身後。
這位置是以前她身為毫無官職的女史坐的，如今她已是郡守，該在階下像其他人一樣正經地安置個位置，哪怕她相比起在場眾人身份微末綴在末尾呢？
呂雉看了一下位子，皺著眉遲疑了，嬴政問：“怎麼了？”
呂雉抱著送不回去的劍，不打算觸他黴頭，默默坐了下來。
重新坐回這個位置，呂雉一個旁觀者的視角來看，當初確實是坐得太近了，他們一君一臣，尊卑明顯，怎麼能靠得這麼近，坐下來時衣襬、衣袖都交疊在一起。
呂雉默默往後退，盡力不挨著他的衣袖。
只是袖子不再交疊而已，身前的嬴政竟然很敏銳地當即感應到了，撐著桌案，扭過頭來盯著她。
呂雉被他盯得沒辦法，莫名其妙地階下的眾臣也楞是不看他們，像是恨不得自己是空氣，裝作旁若無人一樣。
可終究不是旁若無人，至少在呂雉看來不該是這樣。
她以前總用陛下的脾性去揣測王上的行為動機，但五年前那場決裂之後，她所有判斷和選擇的標準都被打亂了，嬴政在她面前成了模糊又難以捉摸的一團有關於權力的凝結體，她看不清楚、辨不清淅，絞盡腦汁地去想，也想不分明。
漫長沉默的對峙後，嬴政又問：“怎麼了？”
這個“怎麼了”是呂雉想反問他的，他身為君王，而她身為立下重功的罪臣，用腳趾頭想也不該出現在他身後，緊挨著充當他的影子吧？以她如今的身份，她是能再做當初那個端茶送水，插不上話的雜役不成？
“王上，其實我是要要事想向您稟報的。”
嬴政長長的指尖慢悠悠地點著桌案，讓她說。
“在說事之前，”呂雉指著尉繚身邊的位置，“我能下去坐嗎？這樣方便一些。”
嬴政敲著桌子半天不應，既不同意也不反對，呂雉不想在這種事上耗費太多的時間和精力，便拿起坐席，自顧自地下階坐在了尉繚身後，這位置就已經是最末尾的地方了。
全程嬴政都沒有反對，群臣更是死一般的寧靜，待呂雉徹底落座，鬆了口氣，然後聞到了尉繚身上那充溢鼻腔的酒味兒，“哎喲”一聲，低聲罵道：“這麼大歲數了，你就不能少喝兩口，你都快被酒醃入味兒了。”
尉繚揣著手，轉過頭，默默看著她，吐槽道：“五年了，你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呂雉噎了一下，反懟道：“我倒是想跟你說點別的，那你倒是少喝點兒啊，這麼大歲數了，也不怕把自己喝死了。”
尉繚呵呵兩聲，攤開手問：“道義呢？禮數呢？交情呢？”
呂雉翻臉不認人地推開他的手：“現在沒有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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