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荊軻刺秦【二更】 “為君者，
待張良走後，房屋的暗處人影晃動。
燕丹捂住臉道：“趙國已滅，秦國東出的步伐再也無法阻擋，先生以為我燕國當如何才能抵擋此次大難。”
晃動的人影垂眸久久不言。
“先生。”
人影道：“公子，現在已經不是時機了。”
燕丹僵了僵，身後的人影向前一步露出真實的面目。
是田光。
歷時六年，田光已經老了許多，他頭上布著白髮，手中的利劍也不如當初鋒利，他走到燭光照耀的地方說：“當初韓非合縱列國是對秦最好的機會。”
“當初公子如果願意冒險徹底堵死王上的眼睛和耳朵，或許還有可能……”
“先生是在怪我？”燕丹猛地轉過頭，揚起手，揮舞著為自己辯解，“先生當初可是要我這個做兒子的忤逆父親！那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事情不管成功與否，又要將我置於何地？”
田光看著燕丹，慢慢道：“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公子身在秦國六年，有想到比當初更好的辦法了嗎？”
當然沒有。
燕王不死，燕丹作為太子，就算真有雄才大略也無法徹底操局，終究受制於人。
他自以為自己和嬴政是一樣的，可他就是太倒黴，做了弱國的太子就罷了，連上桌操局的資格也沒有，折騰半天只能作為棋盤上的棋子，被愚蠢懦弱的父親和可惡的呂雉、呂不韋拋來拋去。
燕丹深吸一口氣，攥住拳頭，說：“如果是為了燕國，我可以……”
“晚了，”田光揚起手打斷了燕丹的話，“相似的事情公子已經做過了，王上再不能信任你，就算公子現在願意了，事情也一定失敗。”
“一定失敗的事，沒必要去做。”
“那又要我如何？！”燕丹忍無可忍，困頓之際，他極不服氣，“我當初只猶豫了這一次！之後哪怕是刺殺來使這種蠻夷作為，我也聽你的去做了……我因此囚困秦國，忍辱負重六年，到底哪裡錯了？！”
他看田光漠然，深吸一口氣，吼道：“張良如此，你也如此！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秦兵在前，難道真要燕國等死不成？！”
田光沉默片刻，問：“那麼子以為如今燕國的處境比魏國好多少呢？”
“如果想活著，魏國對秦如何，燕國對秦就該如何。”
這話和張良沒什麼區別，燕丹惱怒地站起來：“不行！”
“一旦燕國淪為秦國附屬，我所做一切都失去了意義，甚至我逃秦撕毀盟約的行動會被視為錯誤，燕國為了糾正這個‘錯誤’討好秦國，一定會再次將我交到秦王手中。”
燕丹想起嬴政，想起這六年極少數幾次見過他時那種無法再忍受的屈辱，便寒毛直立，不堪忍受，他大聲道：“我絕不能再去秦國！”
他的抗拒太過劇烈，劇烈到讓田光一時恍惚這位懷才不遇的太子殿下當初、現在，究竟是為了燕國焦急，還是為了秦王施予他的凌辱著急。
田光閉了閉眼，燕丹某些時候太像燕王，某些時候又像是秦王，優柔寡斷，陰鷙獨斷，這兩種特質矛盾地交織在他身上，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極擰巴。
該斷不斷，該仁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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