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也別想開心。
嬴政天天收著這麼多罵她的摺子，心情本就不好，呂雉再這樣，他就更是煩悶。
他在呂雉又一次沉默時，忍無可忍地問：“你是不是怪我？”
呂雉詫異地摸了摸髮鬢，此時是清晨，嬴政正把那根他珍藏多年的髮簪插入她的髮髻裡，她看著鏡子裡臉色難看的嬴政，想了想，牽住了他的手，說：“為什麼要怪你，又不是你罵我。”
“其實，一直有人罵我，就算我跟你沒關係，他們也罵我，我們又不能管住他們的嘴是不是？”
“好吧，你別想著給他們施以重罪了，王上，我是個女人，在朝政上做什麼，都是錯的，你對我的所有維護，不僅保護不了我，還會給你自己帶來麻煩。”
“我不想因為我，別人再罵上你，”呂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著說，“就當我狐媚主上，心思齷齪好了。”
“我答應過你，我不要臉面、名聲、清白、安全，這樣就好，”呂雉說，“這樣也好。”
這樣真的好嗎？
他小心捧在手裡的人，他昭告天下所封的穆文君，若是因為這段情，非但不能名留青史，反倒遺臭萬年，他要如何面對呢？
嬴政彎下腰，將她摟在懷裡，埋在她的肩窩，呂雉楞了楞，偏過頭，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用手貼了貼他的臉，輕聲喊：“王上？”
嬴政不應。
“哎，誰叫我是個女人呢？”呂雉無奈地說，“我要是個男人，哪有那麼艱難呢？”
“不過，我要是個男人，王上也不會喜歡我吧？”呂雉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轉過頭，輕捏了捏他的臉，低笑道，“王上，應該沒有那麼寬泛的愛好。”
反正，她上輩子沒聽過始皇帝有這名聲。
“又在胡言亂語。”
“哎，那你是沒見過……”呂雉正想跟他說點魏國八卦。
“閉嘴。”嬴政顯然不想聽別人無聊的愛情故事。
“哦。”呂雉非常遺憾。
呂雉等了等，嬴政還是沒有心情轉好的跡象，想了想，呂雉還是決定哄他，她轉過身，抱孩子一樣將遠比她高大的嬴政抱在懷裡，她將嬴政的腦袋支在胸口，讓他去聽自己鮮活的心跳。
嬴政怔了怔，瞪大了眼睛，聽呂雉說：“沒關係，沒關係的，等到過段時間，王上給我再封個大官兒做，我有了事做，就沒空想這些了”
“你又要做大官兒了？”
“哈哈，誰叫王上不讓我辭官呢？我本來不想幹了，”呂雉發現懷裡的人僵了一下，於是將他抱得更緊，說，“這世上有太多人想要我的命了，活著的，死去的，我其實真的挺害怕的。”
“我老了，”呂雉聲音很低，“其實，不想鬥，也不想爭了。”
“我有時候在想，我不過是一個做點什麼事都會遭人唾罵的女人，為什麼要費勁去做那麼多吃力不討好的事呢？我明明已經沒有不得不做的理由了。”
“可是那一天，”呂雉捧著嬴政的臉，說，“就在那一天，我看見了長安。”
嬴政一楞，抬頭，看著呂雉又一次發亮的眼睛，她問：“那是長安，是不是？那是不是王上打算送給我的長安？”
“那一天，我看到了長安，看到了王上，看到了我可以安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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