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帝國之殤【二更】 “你是哪來
呂雉懷孕的訊息始終是個秘密,對外只是說生病,她也確實因此臥床不起,精神萎靡不振,蒙毅見狀不好再遵照嬴政的意思強行將她帶回咸陽。
而呂雉生病的訊息落到咸陽宮時,原本憂慮的嬴政更為焦灼,呂雉自刺殺一事後傷了元氣,身體一落千丈,本來奔赴大梁他就憂心忡忡,這下子在路上生了病,他徹底睡不著了。
他在呂雉離去後寂靜的咸陽宮中焦灼地來回踱步。
呂雉即便是重病也要奔赴郢都,脾氣大的除了他誰都招惹不起,要想把呂雉帶回咸陽唯一的辦法是他親赴郢都將她揪回去。
可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下去了,他是一國之君,總不能因私廢公,他強行冷靜下來,在前殿的石階前枯坐一夜,終於給蒙毅和呂雉分別回了信。
郢都是對楚前線,十分危險,既然呂雉重病不便前進,他就要蒙毅一行人留在原地休養,休養到呂雉病好為止。
另一邊他給呂雉去信,沒再逗她,語氣平淡地告訴她,秦國攻楚會照著尉僚生前規劃地走,不必憂心。
嬴政對上外人寡言少語,漠然陰鷙,神秘莫測,但對上呂雉時整個人跟座火山似的,時不時就要噴發,呂雉自離咸陽,嬴政的信沒有一封是能讓人心平氣和看完的,刻薄得嚇人。
呂雉氣血兩虛,胎象不穩,怕嬴政再生刻薄,把肚子裡的孩子氣沒了,放在一邊直接不看了,可是真不看她又唸叨,忍了半個多月,待到身體差不多好點,她又撿起來看,結果嬴政出乎意料的平和,頗為驚訝。
信上除了說秦國對楚的戰略,還囑咐了她養病的事。
他說秦國已入深冬,天氣寒涼,呂雉氣血虛弱,在這時節生病,更要多加註意,所以附信而來的還有很多滋補身體的名貴藥材。
他還說蒙毅說話不清不楚,光說她生了重病,卻不說是什麼重病,平白惹人憂心,加之鄉野的醫師技藝淺陋,怕是要耽誤呂雉的病情了,所以後信一步來的還有……夏無且。
看到這,呂雉驚訝地抬頭,果然見翠翠匆匆跑來,有些驚慌地在耳邊唸叨:“女君,宮裡來人了,怕是要瞞不住了,這該如何是好啊?!”
呂雉皺起眉,即便秦國棄了速滅楚國的計劃,但她仍然憂心郢都叛亂之事,時至今日,哪怕嬴政從不應允,她仍計劃坐鎮郢都,這一點哪怕她懷孕了也不打算更改。
南郡位置實在險要,其中鄢郢的楚民不計其數,哪怕楚系挨個撤職,難以在朝政上攪弄風雲,可是鄉野裡潛藏著的叛賊呢?蜀郡屢次叛亂不都是從鄉野開始的嗎?
秦楚血脈相連,嬴政哪怕再霸道,動手再幹脆,難道能把秦國的楚人全都殺乾淨嗎?可殺不乾淨,這些人在真正滅楚之前就會成為秦國潛藏著的巨大危機。
呂雉不想再發生二十萬對楚秦軍潰敗,嬴政不得不豪賭六十萬對楚的事了。
她必須像當初坐鎮叛亂的蜀郡一樣,在可能的危機發生之前坐鎮南郡。
因此,她懷孕的事必須隱藏,決不能成為計劃中的變數。
遠道而來的夏無且帶著一身疲憊,叩響了呂雉的房門,這些天來始終拒絕對外的呂雉由此終於在眾人面前亮相,蒙毅瞧著她雖然臉色依然不好,但是精神氣兒好了太多了,不由得暗地裡鬆了口氣。
夏無且醫術高超,自荊軻刺秦以來,一直都是嬴政最信任的醫官,也是最常診治呂雉的醫官,對上夏無且,不管呂雉怎麼藏,都不可能藏得住。
彼時,確定戰略的李信終於帶著浩浩蕩蕩的秦軍駐守在了南郡,正式發動了對楚的戰役。
彼時,夏無且在蒙毅有些緊張的注視下,跪坐在呂雉床前,抬起手,正要搭起呂雉的手腕時,呂雉忽然反手抓住了夏無且的手。
這動作突然,夏無且嚇了一跳,抬眼小心翼翼去瞅呂雉,卻聽呂雉意味深長地說:“我的身體,你一直是知道的,王上向來大驚小怪,稍微有個風吹草動就要大動干戈,如今正是秦對楚的關鍵時候……你要好好看,看仔細些,別弄出些似是而非的笑話,惹的王上動怒,朝政動亂。”
夏無且右眼皮不詳地挑動。
呂雉在威脅他。
他揹著蒙毅疑惑的目光,不敢有什麼異動,低頭垂眸,呂雉放過了他的手,讓他為自己捺脈,夏無且剛搭上脈不久,便震驚地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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