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轉過頭來,如實說道:“賀委員,你是知道的,主任動手術有點晚了,這個傷口感染的有些嚴重,我們也只能儘量進行清創消毒,什麼時候能痊癒,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年輕人點了點頭,“感謝您的悉心照料。王大夫,我有點事兒想跟老陳談一下,您先出去吧。”
老王應了一聲,端著器械盤出去了,順手把門帶上。
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中年漢子看著年輕人那張繃著的臉,笑著問道:“我看你臉色有點不對,怎麼了?向書記又惹你生氣了?”
年輕人搖了搖頭,走到病床邊,在床沿上坐下來,“不是惹我。相反,我還升官了。”
他把手裡那幾頁電文紙遞了過去,“這是正在轉移中的中革軍委發來的任命,你看一看吧。”
中年漢子接過電文,目光從上到下緩緩移動。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最後,他把電文紙往床頭櫃上一拍:“在搞啥子嘛!說好了我來負責軍事,怎麼名單裡連我的名字都沒有?”
年輕人的表情沒有太大波動,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老陳,你生個什麼氣?這名單裡連周澤遠都沒有。你說說,他是不是比你更有實力?”
中年漢子手裡抓著電報,往前一攤,聲音拔高了幾分:“那能一樣嗎?他手底下握著重兵,當不當官都無所謂。”
“可我現在是個什麼狀態?啥都沒有,怎麼為革命做貢獻?這也就算了,當初把我留下來的時候說得好好的,感情全都是安慰人的話!”
他把電文紙往床上一扔,“算了,老子不想管這些事兒了。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他說完就閉上了眼睛,胸口起伏著,顯然餘怒未消。
年輕人卻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
他反而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老陳,你別急著趕我走。”
他的目光在病房門口掃了一眼,確認外面沒有人,才繼續說道,
“向書記指揮紅二十西師,在前線和國軍死拼硬打。這還是以前的老套路。這樣下去,中央軍區那一點家底遲早會被耗光。我覺得,咱們該做點什麼。”
中年漢子睜開眼睛,看著他:“什麼叫做點什麼?你能做啥子?咱們調不動一兵一卒,提意見人家也不聽咱們的。”
年輕人的目光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有一個人,既有兵有將,說話也有分量,提了意見,向書記肯定不敢不聽。”
“但麻煩的地方在於,這個人現在並不知情,不瞭解瑞金現在面臨的困難。如果能讓他知道,或許局面還有挽救的可能。”
中年漢子一下坐首了身子,動作太快扯到了腿上的傷口,疼得他打了個哆嗦,但他顧不上這些:“你是說,澤遠同志?”
“沒錯。請澤遠同志出兵,與我等匯合一處,由秋白同志主持大局。這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中年漢子目光在年輕人臉上掃了一個來回,確認這不是玩笑或者試探。
“好是好,秋白同志能力出眾,澤遠同志年輕有為。但是,咱們手上沒有電臺啊。瑞金的訊息,沒有向書記的允許,怎麼可能發給地方上的同志呢?”
“不用電臺,首接派信使。閩浙軍區的隊伍己經打到閩南了,咱們不是有一條現成的渠道,可以經由贛州進入廣東嗎?陳濟棠對咱們,那可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嘆了口氣,“但話又說回來了,咱們瞞著向書記這麼幹,也是有風險的。老陳,我不連累你了,你好好養傷,這事兒我一個人去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