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東北,梅州北郊。
粵軍依照約定退到了40裡外,現如今的梅州就是一座空城。
蘇瑜率領的紅軍得以暢通無阻地穿行於嶺南大地。
很快,兩支隊伍終於在一條黃土路的交匯處碰面了。
一支從西邊來,衣衫襤褸,面帶風霜,隊伍裡夾雜著老人、婦女和孩子,還有幾副用門板和竹竿臨時捆成的擔架,上面躺著無法行走的病號和孕婦。
另一支從東邊來,灰布軍裝整齊,槍械鋥亮,佇列嚴整,一看就是久經戰陣的正規紅軍隊伍。
兩支隊伍匯合的那一刻,紅軍戰士們立刻迎了上去。
有人從肩上卸下裝滿乾糧的布袋,有人提來了水壺,還有人將早己準備好的馬匹和竹躺椅牽了過來,攙扶著隊伍中的老人和孕婦坐上去。
那些從瑞金一路跋涉過來的老弱婦孺們,一見到自家的隊伍,緊繃了多日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有人扶著馬鞍就紅了眼眶,有人乾脆一屁股坐在路邊,抱著孩子放聲大哭起來。
不是傷心,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條路走得太苦了。
從瑞金出發,繞過國民黨軍的封鎖線,穿山越嶺,晝伏夜出,一路上有驚無險,但終日提心吊膽,一刻不敢停歇。
眼下終於碰上了來接應的隊伍,懸了多日的心總算可以放進肚子裡了。
蘇瑜站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目光掃過這支從瑞金來的隊伍,很快就從人群中認出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有他當年一起共事過的戰友的妻子,有中央幾位領導同志的夫人,甚至還包括了向書記的夫人和女兒。
他心中頓時明白了,難怪向書記答應得這麼爽快。
把家眷安排到相對安全的地方,大傢伙才可以心無旁騖地與敵人殊死一戰。
這裡面,應該也包括了向書記本人。
只能說,人皆有私心。
但多數的革命者到了最終的時刻,都有一顆敢於赴死的心。
他正想著,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隊伍前方傳來:“蘇瑜同志!”
蘇瑜轉過頭去,便看到一個腿上還纏著繃帶、但整個人精神矍鑠的中年漢子,拄著一根臨時削成的木棍,大步朝他走來。
腿上的傷顯然還沒有好利索,走路的姿勢有些彆扭,但那步伐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豪邁之氣。
陳主任滿臉激動地走到蘇瑜面前,一把攥住他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蘇瑜同志!這一別有好幾年了!自從中央主力轉移之後,我還以為咱們再次相見,是在馬克思他老人家那裡呢!”
蘇瑜首接被這話給逗笑了,握著陳主任的手又用力地搖晃了兩下,語氣從容而篤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