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校長身邊,微微彎下腰,做勢要附耳說話。
校長伸手輕輕推開了他:“哎,有什麼事情當著大家的面說,這裡都不是外人。”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副官身上。
副官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汗,咬了咬牙:“校長,第五縱隊的羅卓英長官發來電報,紅軍於昨夜突然展開長途奔襲,將我撤退大軍一切為二。”
“紅軍南線主力蘇瑜部對我中路第九十八師展開迅猛奔襲,北線荀淮洲所部兵分兩路,一路對我東路衢州展開佯攻,另一路對駐守於西路的新編第七師展開猛擊。”
“截至今日早晨八時清點各部損失,國軍第九十八師遭遇全殲,新編第七師損失七成以上,基本喪失了戰鬥力。第六十七師損失接近兩成。”
“目下,整個第五縱隊的兵力,不足全盛時期的一半。紅軍正在向衢州以西集結,大有攻城之意。衢州危急,請校長速派援兵。”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剛才還在談笑風生、指點江山的那些將領和幕僚們,臉上的笑容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刀削去了一般。
本來,他們還想著該怎麼阻撓蘇瑜和荀淮洲完成會師,然後尋找機會各個擊破。
沒想到一夜之間,形勢突變,人家不光完成了會師,還大有將金衢盆地一口吞下的架勢。
校長站在那裡,面色如寒霜。
前一刻還大局在握,後一刻就被啪啪打臉,這種感覺誰懂啊!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那一張張或是震驚、或是惶恐、或是如喪考妣的臉,隨即竟是哈哈大笑起來。
他故作輕鬆道:“好啊好啊,我們在西邊取得了決定性的優勢,東邊就立刻捱了一記悶棍,看來這老天爺都不想讓我們過得太順。”
“但這也是好事,危機會讓我們時刻保持警惕,一帆風順的事業,遲早是要栽大坑的。”
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楊永泰臉上:“暢卿,對於這次紅軍的突襲,你有什麼看法?”
楊永泰往前邁了半步,“從戰術上來說,非常漂亮,掐頭去尾打中間,讓幾路大軍之間,首尾不能相顧。”
“如果昨晚羅卓英沒有當機立斷,派出11師出城支援,第67師也極有可能被敵人所殲滅。”
“紅軍這兩支大軍未曾完成會師,只是用電臺進行交流,就能夠迅速協調一致,足以說明蘇荀二人配合相當默契,戰術水平之高,世所罕見。”
“另外,敵人一下子抓住了我軍撤退的最薄弱時節發起突然襲擊,那定然是得到了情報。這方面,要引起我們的重視。”
旁邊頭頂紗布的戴雨農聽到“情報”二字,下意識地挺首了腰板。
但他隨即又反應了過來,內部反諜工作是陳立夫、陳果夫兄弟的事情,跟自己這個特務處處長沒有太大關係,於是又悄悄地鬆了口氣。
校長也是皺了皺眉,情報這個問題也是一個老大難了,這麼多次對紅軍的圍剿,哪次保密過?
他一臉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情報的事情稍後再說。黨國吃裡扒外的人殺之不絕,這種事情根本無法完全杜絕。還是想想該如何應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