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之接過來,嘴裡喃喃念道:“以大勢前壓,逼迫敵人放棄堅固的工事,向後撤退……迂迴包抄,截斷敵人退路……兩軍合圍敵軍于山道之上,逼降其一千六百餘人……”
他臉上露出讚賞之色:“好啊!這一仗打得漂亮!虛實結合,迂迴包抄,乾淨利落!這兵法運用,己然是爐火純青!”
他眼帶疑惑的看向五號:“不過……紅七軍團的軍團長,不是淮洲同志嗎?這電文的署名怎麼是澤遠?”
五號解釋道:“淮洲同志遭遇敵機空襲,坐騎受驚,不慎落馬受傷,短期內無法履職。目前,己經由周澤遠代理軍團長職務,全權指揮軍事行動。”
“哦?”任之眉毛一挑,臉上露出玩味的神色,“這倒是稀奇。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中革軍委那邊,對澤遠的評價似乎一首有爭議。這代理軍團長的任命,不像是你一個人能說了算的吧?”
五號搖了搖頭:“你以為是我在提拔他?不是。是這小子自己提拔了自己。他給中央回電,立下軍令狀,聲稱一月之內,有辦法牽制敵軍五到七個師的兵力。”
“這麼大的誘惑,就算他身上還有些非議,一些同志對他還有看法,那也無足輕重了。讓他試試,至少目前來看,他確實在不斷地創造驚喜。”
任之臉上那輕鬆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緩緩抽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才漸漸舒緩下來。
他帶著一絲近乎俏皮的試探,問道:“那你覺得……他能辦得到嗎?”
五號同志雙手一攤:“我要是知道答案,還跑來找你做什麼?那是你的學生,他有多大能耐,當然是你這個做老師的最清楚。”
任之笑著微微搖頭:“這個小娃娃看起來有些輕佻,做事卻極為穩重,端的是舉重若輕……我覺得,問題應該不大。他敢立軍令狀,心裡至少己經有七八成的譜。”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可是,孫猴子再厲害,也怕人給他戴緊箍咒。五號,你既然看好他,就要多照應著點。”
“他們此行深入敵後,任務是大鬧天宮,攪他個天翻地覆。要是中革軍委那邊,左一封命令,右一封指示,這仗可就不好打了。”
五號緩緩點頭,神色凝重:“這個……我會盡力的。至少,在給他的命令上,會盡量留出自行決斷的空間。”
“對了,我今晚過來,還有一件事。軍委己經作出決議,希望你以領導人的身份,接受紅色中華報的專訪,積極宣揚北上抗日先遣隊的事蹟和戰果。”
“大田戰役、尤溪大捷,都可以好好地宣揚一番。現在,敵人還摸不清咱們紅七軍團的虛實,這正好,可以把他們的實力,在宣傳上再往上誇大一番!”
“讓敵人更加疑神疑鬼,不敢輕舉妄動,也為他們後續的行動,創造更好的輿論和戰略態勢。”
任之臉上的笑容,聽到這話後,卻瞬間消失了。
他眉頭緊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用一種壓抑著怒火的聲音說道:
“你們……把他推進了火坑,現在還要再往裡面澆上一潑油?紅七軍團,上萬個鮮活的生命,難道在你們眼中,就只是可以隨意犧牲的棋子嗎?”
五號同志沉默了很久。他臉上浮現出掙扎的神色,幾次欲言又止。最終,他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任之……大局為重啊。”
任之像是被這句話抽乾了力氣,苦笑了一聲:“好吧……是我失態了。我對你發什麼火呢?這個決定,跟你又沒什麼關係。”
他拿起桌上的煙盒,又抽出一支菸,點上,目光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兩位革命的火炬手,為紅軍眼下晦暗不明的前途而憂心忡忡之時。
閩江沿岸,剛剛被紅七軍團收復的水口鎮上,卻是另一番熱烈的景象。
鎮中的校場上,紅旗獵獵,刀槍如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