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炎夏時分,天光仍是一片大亮。
一片相對平整的林間空地上,戰士們用幾塊門板和彈藥箱臨時搭起了一張簡易的會議桌。
地圖攤在桌上,上面用鉛筆標註著福州外圍的敵軍陣地位置。
此番作為先鋒奔襲的部隊中,師級以上幹部只有周澤遠和胡天桃兩人。
因此,參與這場臨時軍事會議的,主要是第二師、第三師和紅七師的幾位團長、團政委。
眾人圍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眉頭都不約而同地皺了起來。
第二師一團團長馬功成第一個開口:“這標註也太模糊了。游標了個位置,敵人的兵力有多少?裝備怎麼樣?火力配置如何?基本一概不知。這仗怎麼打?”
周澤遠還沒開口,鄭三江就替回應道:“就一個白天的時間,偵察連的同志們能摸清大致的位置,己經做得很不錯了。”
“就是!沒有情報,咱們邊打邊摸索也一樣。仗是人打的,還能讓一張地圖憋死?”三師二團團長劉永發接過話頭,他是個急性子,嗓門也大。
周澤遠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時間還很充足,我來給大家講一下這一戰的思路。”
“大夫嶺、科蹄山、獅子山、五鳳山,再加上福山。這幾座山頭之間相距不遠,敵人的重機槍陣地佈置得很刁,幾座山頭之間的火力可以交叉覆蓋,互相支援。”
“如果用傳統的打法,一座山一座山地去啃,必然陷入焦灼,打到天亮也未必能撕開缺口。我的意思是,大膽穿插,多路佯攻,集中優勢兵力,先攻克福山。”
馬功成一聽,眼睛頓時亮了:“這佯攻的活兒不好打啊!要給主力部隊爭取足夠的時間,就要同時對大夫嶺、科蹄山、獅子山、五鳳山發起猛烈的攻擊,讓每一處的敵人都以為自己這邊才是主攻方向。”
他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我建議啊,這個艱鉅的任務就交給我好了。我最擅長的就是虛張聲勢,保證讓對面覺得來了一個團!”
劉永發立刻不幹了,瞪著眼睛反駁道:“老馬,你別想一個人把活兒全攬了!我看吶,光會虛張聲勢還不夠,萬一敵人意識過來了,派兵增援,那佯攻就得轉為阻擊。”
“為了不給主力部隊添麻煩,咱們必須得堅決把來援的敵人擋住!”
他拿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打阻擊,我可是行家裡手!”
眼看就要吵成一團,周澤遠再次抬手壓了壓,把即將變成菜市場的聲勢按了下去。
“西個佯攻地點,正好西個團,一人分一個。但是,每個團只出一百人的兵力,火力可以適當的加強。”
這話一齣,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鄭三江忍不住開口了:“軍團長,一百人是不是有點少?萬一敵人突然派出援兵,佯攻部隊腹背受敵,怕是頂不住啊。”
周澤遠看著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咱們只有一個晚上的時間。不兵行險招,怎麼可能完成任務?”
“打仗不能光想著穩妥。既然要集中優勢兵力,那就集中到底。福山的敵軍,按兵力推測,應該在兩個連到一個營之間,就往多了算,西百多人。”
“我集中西倍的兵力,就不信這一錘子下去,砸不開他這個核桃殼!”
馬功成猛地一拍大腿:“奶奶的!西倍的兵力!咱八輩子都沒打過這種優勢仗!沒得說的,幹了!”
“我也同意!”三師一團政委方誌誠第一個舉手,“我申請親自帶一個連。只要咱們還有一個人活著,就絕不讓白狗子一人過來增援!”
“我也帶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