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防司令部的大火還在熊熊燃燒。
紅軍戰士們和周邊的市民們一起,用水桶、臉盆接力取水,奮力潑灑在周圍的建築上。
溼透的棉被被架在屋簷下,構築起一道簡易的防火帶。
火舌幾度試圖舔舐隔壁的民房,都被這道防線擋了回去。
司令部大院裡,濃煙滾滾,烈焰沖天。
因為白狗子撤退前澆透了汽油,大火根本澆不滅,大傢伙也只能站在外圍,眼睜睜看著那座雕樑畫棟的大宅子在火海中噼啪作響。
首到天色將明,火勢才漸漸減弱,剩下一片斷壁殘垣,兀自冒著青煙。
福州城裡沖天而起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自然也落進了五鳳山上國軍二營官兵的眼裡。
二營長錢國棟站在山頂的觀察哨裡,額頭上全是汗珠子。
那個位置,他太熟了,城防司令部嘛,他閉著眼睛都能走過去。
“司令部那邊……電話還是打不通嗎?”他頭也不回地問身後的副官。
副官放下電話,搖了搖頭:“營長,一點反應都沒有。要麼是電話線被剪斷了,要麼就是司令部那邊……”
話沒說完,旁邊的一連長周大山啐了一口:
“要麼個屁!這麼大的火,瞎子都看得到。司令部那個方向,那個位置,燒成這樣,師長他們要是還在城裡,能沒點動靜?”
周大山是跟著營長混了十多年的把兄弟,大家都稱呼他為周老三,為人仗義,就是那張嘴皮子,跟淬了蜂毒似的。
“大哥,要我說,還是降了吧。指不定這會兒,咱們的家眷都己經落到紅軍手上了。真要是等人家把咱們老孃押到山腳下擋子彈,你降還是不降?”
此話一齣,整個觀察哨裡一片死寂。
幾個連長、排長面面相覷。
錢國棟張了張嘴,想罵人,卻發現自己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終於,他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頹然坐倒在椅子上:“好……老三,平時就數你嘴皮子最靈活。談判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福州那麼大,紅軍剛剛打下來,我估計他們一時半會兒還顧不上我們。現在去談,興許還能爭取個比較好的待遇。去吧。”
周老三點了點頭,“放心吧,大哥,這個時候去談判,絕對還不算晚。只要天還沒亮,咱們就還算有價值。”
周老三帶著兩個衛兵,打著白旗,沿著山路緩緩走了下來。
山腳下,團政委方誌誠接到報告時,正在臨時指揮部裡研究地圖。
“五鳳山的國軍派了談判代表?”他抬起頭,有些意外。
“是,說是要跟我們談條件。”通訊兵彙報道。
方誌誠沉吟片刻,放下手裡的鉛筆:“帶他來見我。”
沒過多久,周老三就被帶到了方誌誠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