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福州臨時指揮部的會議室。
周澤遠和樂紹華一前一後走進門時,在場的人都不約而同地愣了一下。
這兩位軍團的主官,臉上都掛著兩個明晃晃的黑眼圈,像是約好了似的。
陳尚容關切地站起身,目光落在周澤遠臉上:“軍團長同志,你昨晚一夜沒睡吧?工作重要,但保重身體更重要。”
樂紹華不爽的瞥了一眼,這個本地的同志也太不講禮貌了,軍團長要保重身體,政委就不需要保重身體是吧?
周澤遠擺了擺手,在椅子上坐下來:“你昨晚不也熬了個通宵嗎?”
“我在監獄裡睡得夠久了。少睡一兩晚不要緊。”陳尚容淡淡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從容。
“可你這一路作戰過來,就沒好好休息過幾天。身體是會累垮的。”
旁邊的蘇瑜也跟著勸道:“澤遠,你昨晚把我勸去睡覺了,你自己怎麼反倒熬上了?工作上的事情,我們大家可以幫你分擔,你沒必要一個人扛著。”
周澤遠心裡翻了個白眼。
還不是要提防著軍團部這兩個不靠譜的隊友?
自己要是也去睡了,沒人鎮著,指不定他倆能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口涼茶,面色如常地答道:“你負過傷,沒事最好不要熬夜。我就無所謂了 當年在三明打運動戰的時候,我曾經七天七夜沒合過眼,照樣帶部隊在山溝裡轉圈圈。”
“我預計咱們最多隻能在福州待上五天,時間緊,任務重,多睡一會兒都是奢侈。”
曾弘毅翻開面前的資料夾,神色鄭重地開口:
“中央那邊傳來了訊息。東路軍那邊,陸續己經有三個師開始東調了。”
“浙東方向,也有一些保安團、補充旅之類番號的部隊上了船,目標顯然就是福州。”
“中央在嘉獎咱們的同時,也特別提醒我們一定要小心,最好儘快離開福州,北上前往皖南。”
周澤遠聽到這話,目光微微一凝。
王耀武的第一補充旅,會不會也在這批東調的部隊裡?
樂紹華冷笑了一聲:“看來咱們那位蔣總指揮也是有些急眼了。這麼大的陣仗,咱們紅軍很多主力軍團都享受不到吧?”
周澤遠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凝重:“我倒是寧願不享受這個,看來咱們的時間表還要再壓縮。”
“這可不行!”樂紹華立刻急了,“我這邊還有好多機器裝置要拆卸搬運呢!那可都是些大傢伙,不是扛起來就能走的,三兩天的時間絕對不夠!”
此言一齣,在座的人神色都凝重了起來。
這一天之內,紅七軍團在福州收穫極其豐厚。吃的、穿的、用的、槍支彈藥、醫療器械……應有盡有。
福州是個商業城市,只要有錢,什麼都能買到。
但沒有一項東西能比得上那些軍工裝置的價值。
那可是能從根本上改變紅軍軍工生產能力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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