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訊息是一個接著一個,戰士們從監獄中救出了一批被捕的福州中心市委成員,為首的正是市委委員陳尚容。
這位陳尚容同志可不得了,他本是連江縣城關鎮人,29年入黨,長期在福州、連江、羅源等地進行基層工作,組織過多次工農運動。
年初他曾受命組建中國工農紅軍第十三獨立團,領導連江羅源地區的武裝鬥爭,建立了蘇區第一支海上游擊隊。
周澤遠頓時大喜過望,有了本地黨委的支援,接下來搜……搜尋敵人殘部,獲取戰略物資的行動,就有了識途的嚮導。
周澤遠在城內的臨時指揮部裡,見到了這位福州中心市委僅存的碩果。
陳尚容身形有些憔悴,臉上還帶著幾道未消的淤青,顯然在獄中吃了不少苦頭。
但他的精神頭卻不錯,一雙眼睛亮得很。
周澤遠沒有和他過多寒暄,首接開門見山。
他把自己想要大量搜刮軍用物資、動員愛國群眾參軍,而後向北進入閩東根據地立足的構想,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一番。
中間他還特意提到了兩個注意點:一是不能去動那些民間的實業資本,尤其是小手工業主、小商戶。
二是不去主動招惹除日本以外的其餘列強,而是利用搜刮來的錢財,向他們購買所需的物資,最好是藉此機會建立穩定的貿易渠道。
陳尚容聽完,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激動:
“周軍團長,你這個思路,是對的。我在福州幹了這麼多年地下工作,見過太多打著革命旗號胡來的隊伍。”
“他們以為把富人的東西全分了就是革命,結果工廠停了,工人失業了,富人是倒了,老百姓也沒落著好。”
“要我說,咱們第一步,先對銀行、錢莊、賭場、當鋪這一類錢生錢的金融機構開刀。”
“這幫人,殺十個,就有十個心是黑的。他們囤積的銀元、金條、地契,都是民脂民膏,拿他們的錢來養革命天經地義。”
周澤遠微微點頭。
陳尚容見他認同,繼續說下去:“第二步,既然己經和日本開戰,那索性就把日僑區的所有資產全部查封,一切浮財一律收繳。日本人這些年在我們國土上賺了多少黑心錢?這筆賬,也該算一算了。”
“至於民間的工廠,如果有咱們需要的裝置,就以市價進行購買。不搶不奪,公平交易,這樣人家才願意跟咱們長期打交道。”
說完,他從懷裡掏出一支鋼筆,又從桌上扯過一張紙,當場寫下了一份長長的清單。
布莊、米行、菸酒、航運、建築、藥材……密密麻麻上百個名字,每一個後面都附註著地址和簡要的罪狀。
陳尚容把清單往周澤遠面前一推,語氣篤定:“這些人,我敢打包票,個個劣跡斑斑、罪行累累。他們發的是國難財,賺的是血淚錢,沒有一個冤枉的。”
周澤遠接過清單,掃了一眼,卻沒有立刻點頭。
他沉吟了片刻,抬頭看著陳尚容:“陳委員,這些人該罰,該懲,我完全同意。但處置意見上,我有一個想法——不能一刀切。”
“罪大惡極的,可以首接抄沒家產;有些人則屬於依附權貴、跟著撈油水的,咱們可以透過罰款、沒收物資等方式,最大限度地榨乾他們的財富。”
“但有一條,不能把這些公司搞垮了。廠子倒了,工人就失業了。工人失業,罵的不是那些資本家,是罵咱們紅軍。”
陳尚容眼睛一亮,拊掌而笑:“好!好!周軍團長,你這話說到點子上了。我幹革命這麼多年,頭一回見到既有魄力又有腦子的指揮員。行,就這麼辦!”
商議完畢,周澤遠立刻安排了一批戰士交由陳委員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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