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暢卿解釋道：“第一，赤匪己經拿下了大半個福州。若在城內巷戰，我軍重火力施展不開，反而容易傷及百姓。”
“蔣銘三手上那點兵力，多半是保安團和憲兵，主動出戰……怕是要吃大虧。”
“第二，據空軍偵察，赤匪主力尚在閩江沿岸，仍在向東開進。若是激怒赤匪，玉石俱焚。”
“到時候，不光福州會徹底丟失，就連港口那幾千人馬，恐怕都要交代在那裡。”
校長眉頭擰著，沒說話。
楊暢卿繼續說下去：“至於那份停火協議……銘三說，赤匪要求籤署正式檔案，宣告不追究幫助過他們的市民。這個，自然是不能答應的。白紙黑字，後患無窮。”
“但他又不敢擅自拒絕，怕赤匪惱羞成怒，真的對港口發起總攻。所以他才請示校長，請您定奪。”
校長冷笑一聲：“所以你的意思是，蔣銘三既沒膽子打，也沒膽子做主，把燙手山芋扔到我這兒來了？”
楊暢卿微微頷首：“話雖如此，但至少說明銘三還知道輕重，不敢擅專。比起某些擅自棄城而逃的將領，他這一步，倒也不算全錯。”
校長的臉色略微緩和了一些，但那口氣顯然還沒順過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這個北上抗日先遣隊，到底什麼來路？”
“根據潛伏在蘇區內部的人員，以及各處公開渠道收集的情報，這支部隊是以紅七軍團為主體。從紅一、紅三、紅五、紅九等主力軍團抽調精幹力量後，倉促組建而成。對外號稱北上抗日，實則意在牽制我東路軍。”
校長皺眉：“倉促組建？倉促組建能一夜之間打下福州？”
楊暢卿搖搖頭：“這一點，情報系統還在核實。但可以確認的是，這支部隊的單兵作戰素質極高，而且核心指揮班子，不簡單。”
“軍團長是誰？”
“荀淮州。”
校長的眼神微微一凝：“是奇襲永安的荀淮州？”
楊暢卿點頭：“正是。此人時年二十二歲，湖南瀏陽人，貧苦出身。黃埔西期生林育英與他同年，與他並稱為紅軍雙雄。是年輕一輩最為矚目的將領。”
蔣鼎紋雖然知道了周澤遠的存在，但在他們的情報系統中，這個人不過只是個師長而己。
而經過他們的覆盤，紅七軍團這一路大戰，其戰術風格和荀淮洲極為吻合。
那沒得說了，這個周澤遠肯定是紅軍丟擲來的煙霧彈，甚至連這個副主任張奎光的名字可能都是假的。
校長忽然發出一聲嘆息：“二十七歲！夜戰奔襲，穿插迂迴，打得銘三毫無還手之力。黨國怎麼就沒有這樣的後起之秀？”
這話一齣，屋裡幾個黃埔出身的軍官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站在角落裡的賀國光輕咳一聲，走出來。
“校長過慮了。我黃埔軍校辦學十年，門生遍佈各軍，關麟徵、杜聿明、黃傑、孫元良、鄭洞國、陳明仁……哪一個不是能征善戰之將？”
“荀淮州不過是個泥腿子出身的赤匪，僥倖贏了幾仗。我軍人才濟濟，豈會不如他？”
校長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也沒有點頭。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給銘三回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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