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敵眾我寡、形勢兇險之際，樂同志不卑不亢，以攻心之策穩住敵軍，迫其不敢輕舉妄動，為我軍主力會師贏得寶貴時間。其膽略、其氣魄，堪為全軍政工幹部之楷模。”
任之先生看到這裡，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好！這手攻心計，使得當真是妙！”
他抬起頭，眼睛裡滿是笑意：“五號，澤遠這回表現得如此出眾，中革軍委總不至於再吝惜了吧？”
五號同志笑了笑，從懷裡又掏出一張紙，那是中革軍委己經擬好的嘉獎令草稿。
“集體一等功，全軍團通令嘉獎。紅七軍團在北上作戰中，連克大田、尤溪、閩清、閩侯、福州等城鎮，殲敵逾萬，繳獲無數，圓滿完成牽制敵軍之戰略任務。特授予‘北上先鋒’榮譽稱號。”
任之先生點了點頭，沒說話，等著下文。
“至於個人……”五號同志的語氣微微一頓，“周澤遠，代理軍團長，記一等功一次，授予紅旗勳章。”
“荀淮州，軍團長，雖因傷未能指揮此戰，但前期整訓部隊、制定方略有功，亦記一等功一次。”
五號同志輕咳一聲：“樂紹華，軍團政委，主動請纓赴敵營談判，以攻心之策穩住敵軍，為會師贏得時間，記一等功一次，授予紅旗勳章。”
任之先生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語氣平和，聽不出什麼情緒：
“樂同志敢於深入虎穴，孤身與敵人周旋，這份勇氣，就足以證明他是我們的好同志。這份獎勵，倒也實至名歸。”
五號同志看著他的臉，欲言又止。
他當然知道任之先生在皺眉什麼。
論功勞，論指揮，論這場勝利的真正締造者，誰都應該排在第一位。
但政治就是政治。軍團政委和代理軍團長，在嘉獎上必須是“並重”的，否則就是“偏袒一方”“破壞團結”。
這不是任之先生一個人能改變的事。
至少現在不能。
五號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岔開：
“電文裡還說，現在福州的俘虜太多，己成心腹大患，問中央有什麼主意。我來找你，也主要是問這個。你看……怎麼辦？”
任之先生抬起頭，看了五號一眼。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不是開懷大笑，而是一種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欣賞的笑。
“問我？哈哈，你又被澤遠給晃悠了。”
五號同志一愣。
任之先生一邊笑一邊說：“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這小滑頭最擅長分化瓦解俘虜了，他怎麼可能沒有辦法？這是在抱怨工作辛苦呢！”
“你想想，他帶著三千人就敢打福州，一幫俘虜他看不住？鬼才信。”
五號同志愣了片刻，低頭又看了一眼那份電文中關於俘虜問題的描述，越看越覺得任之先生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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