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澤遠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開口道:“最關鍵的是拿下古田,拔掉這根釘子,把戰線推進到閩江沿線。”
“如此,便是攻守易形。我軍可以隨時切斷閩江航道,讓敵軍首尾難以相顧。”
“可惜,時間太緊了。如果真的到了逼不得己的情況下,也只能提前發動了。”
蘇達以為周澤遠說的時間太緊,是指中央的命令,急如星火,會逼著他們儘快北上。
實際上週澤遠心中有一個時間表,馬易爾的船隊己經到了太平洋中間,再過半個多月,必須集中兵力拿下福安或者寧德。
蘇達詢問道:“拿下古田……就這麼重要?”
“太重要了。當然不是說非得把古田拿下不可,拿下寧德和福安,效果也是一樣的。最關鍵的是要在中部獲取戰略緩衝。”
“要不然照現在的形勢,一旦我軍領一支主力北上,國軍必然大舉圍攻根據地。首當其衝的就是屏南。”
“因為沒有足夠的戰略緩衝,我們也承擔不起它失守的代價,那就只能快速決戰。戰略上就太被動了。”
蘇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問題應該不大吧?說起來,秋白同志是咱們蘇區的領導,但你的紅七軍團隸屬於中革軍委,是中央的野戰部隊,不歸咱們地方政府管。”
周澤遠搖了搖頭:“只要時機成熟,中革軍委就會下命令。不下命令,是不瞭解地方的情況,不瞭解咱們的底細。”
“他們既擔心激化矛盾,又想讓咱們出兵北上能發揮出最好的效果,顧慮重重。秋白同志這一來,各種情況一瞭解,再往上一彙報。中革軍委就該下定決心了。”
“只不過呢,這兩邊各有各的心思,這才讓我們有了迴旋的餘地。”
蘇達忽然壓低了聲音:“我看咱們內部的問題更大。樂政委和曾總指揮,這小心思怕是又要活躍起來了。”
周澤遠嘴角微微一勾:“這好辦。待會兒你去見一下老曾,給他透露一下,就說我己經從秋白同志那裡探得了口風,中央堅定地要我們率主力向浙西挺進,破襲浙贛鐵路。”
蘇達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你可真夠陰的。那曾總指揮鐵定不會站在秋白同志那邊。”
“這個老曾也是個牆頭草。他膽子太小,遲早會拖我們後腿。”周澤遠的目光平靜,語氣卻帶著一絲銳利。
“在軍事上,我並不是反感冒險,甚至相當喜歡冒險。但我會更多地權衡風險與收益之間的差距。”
“你這話裡有話啊。”
“也沒啥,秋白同志眼睛裡可揉不得沙子,老曾要倒大黴了。”周澤遠重新翻開筆記本,拿起筆。
“你可別忘了,樂紹華才是特委書記。明天他比你更早去彙報。”
蘇達一開始還沒想明白這裡面的邏輯,這兩人以前雖然有矛盾,但還沒有到不可調和的地步,樂紹華憑啥就會打曾宏毅的小報告?
但深入一思考,政治立場,沒錯,只要樂政委向秋白同志靠攏,支援他的北上戰略。
那麼堅定反對北上的曾宏毅就會成為靶子,樂紹華不會想要多一個拖後腿的豬隊友。
那既然不做朋友,就只能做敵人了。
想明白這些,蘇達臉上綻開了一個笑容:“哈哈哈,這可真是一個好訊息。咱們革命隊伍裡面混進來的這位……哼哼,早就該把他踢出去了。”
周澤遠也是笑了笑,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玩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