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過了兩天的時間,蘇瑜和周澤遠才確定,這一次國軍是打定主意了,要當縮頭烏龜了。
這下還能怎麼辦?
總不能真的去硬啃水口鎮吧!
攻堅戰傷亡太大了,打贏了都划不來。
而且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隊伍裡面充斥著那麼多的新兵和國民黨戰俘。
到底能不能打血腥殘酷的硬仗,別說是蘇瑜了,周澤遠都沒這個信心。
事己至此,還能怎麼辦,先收割糧食吧。
紅軍當即開始分兵,除一部分主力監視著水口、福州、延平三處的國軍以外。
其餘的立刻分散開來,會合各地黨委的同志,對著閩江沿岸各處地方政府,土豪惡霸展開了“暴力強拆”。
營教導員王秋實騎著一匹矮腳騾子走在佇列中段,遠遠就看見前方坡地上一片黃澄澄的稻浪裡,人影綽綽。
有人在彎腰揮鐮,有人把割倒的稻束捆紮成把,還有人趕著牛車往村口的方向運。
田間地頭插著幾面小紅旗,旗面不大,在山風裡獵獵地飄,像是在給這片金黃的秋色點了一簇簇火苗。
王秋實勒住騾子,眯著眼望了一會兒。
“那是哪個村的?”
旁邊的通訊兵湊上來看了看:“報告教導員,前面就是赤門鄉的樟樹坪村。應該是區委的同志提前來動員過了,趁著這幾天天好,正搶收呢。”
王秋實點點頭,翻身下了騾子。他把韁繩丟給通訊兵,大步朝田埂上走去。
地頭蹲著個西十來歲的漢子,正拿草帽扇風。見有當兵的過來,他先是一愣,隨即看清了對方帽子上那顆紅五星,臉上一下子綻開了笑紋。
“同志!你是紅軍的同志吧?”
王秋實在他旁邊蹲下來,順手撿起一把遺落的稻穗,在手裡掂了掂:“老人家,稻子長得好啊。今年收成怎麼樣?”
“好!比去年強多了!多虧了區委的同志們,前些天就來挨家挨戶地說了,說紅軍要來幫忙收割,還說今年不用往縣裡交那麼多糧了。這不,全村的勞力都下地了。”
王秋實笑了。他站起來,目光掃過那片忙碌的田野,遠處還有幾面小紅旗在更遠的坡地上晃動,顯然不止這一個村在動。
他正要往前走,村口的大路上己經迎出來一個人。
那人三十出頭的年紀,腳步卻很快,幾步就跨到了王秋實面前。
“同志!我是赤門鄉區委書記楊文通!總算把你們盼來了。”那人伸出手,一把握住王秋實的手。
王秋實回握住他的手,笑著搖了搖:“楊書記,我是二團一營教導員王秋實。咱們一路過來,看見好幾個村都在搶收,你們這動員工作做得紮實啊。”
“都是鄉親們自己覺悟高。我跟他們講,今年的糧要是讓劉和鼎的人收走了,那就是拿去喂那些騎在老百姓頭上的官老爺。”
“咱自己收了,留著自己吃,還能勻一些給紅軍同志。大夥兒一聽,二話不說就下地了。“
楊文通領著王秋實往村裡走,王秋實跟著他走進村口的大曬場,場地上己經鋪開了一片稻穀,幾個婦女正拿著竹耙翻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