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澤遠藉著彙報工作的名義,把一封批評錯誤軍事路線的電報一併發了過去。
電報發出去之後,半天沒有回覆。
眼見沒有動靜,周澤遠也就沒再多想,轉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他以為是自己那番話又把中央的同志們給整自閉了,讓他們不知道怎麼回才好。
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中央在給他起草電文的時候,有一個時間延遲,電文在路上耽誤了。
就在他看電文的同一時刻,中央的領導們己經進入了通道縣城,那場後來被稱作通道會議的軍事會議,也準時召開了。
換句話說,周澤遠以為自己是在會議開始前點了把火,接下來看著前輩們衝鋒就行了。
實際上電文到的時候,這把火己經開始燒了。
他這種行為,就成了典型的火上澆油。
是夜,衢州大禮堂座無虛席。
紅七軍團一多半的高階指揮官,各師推薦上來的尖子,紅二十一師和新成立三個獨立團所有的基層軍官,把這座能容納幾百人的禮堂塞得滿滿當當。
後排的人站到了臺階上,過道里蹲著好幾個擠不進去的連級幹部,門口還站著十幾個負責警戒的戰士,側著耳朵聽裡面的聲音。
演講臺正中間掛著一塊大黑板,上面用粉筆寫著幾個大字——大兵團作戰,軍紀要嚴。
荀淮州站在黑板前面,手裡舉著一個擴音器,聲音在空曠的大禮堂裡迴盪。
“我再一次重申,你們中很多人都是游擊隊出身,剛剛加入正規軍不久,對於正規軍的作戰還頗不適應。”
“但是敵人不會留給我們時間慢慢適應。你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以往那種散漫的游擊習氣全部扭轉過來!”
臺下坐著的眾人神色各異。
正規軍的幹部們深以為然,頻頻點頭。
而剛從游擊隊提拔上來的那些幹部有的面帶愧色,低頭盯著自己的膝蓋。
有的則面帶不忿,顯然覺得荀淮州這話說得太重了,傷了自己的面子。但沒人敢說什麼。
周澤遠坐在演講臺側面的主席臺上,他雙手抱在胸前,目光掃過全場,將那些不忿的神色盡收眼底。
片刻之後,他站起身來,走到演講臺中央,朝荀淮州伸出了右手。
荀淮州見狀停下講話,把擴音器遞了過去:“好,下面請澤遠同志來給我們講幾句。”
周澤遠接過擴音器,沒有急著開口,先環視了一圈全場,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才緩緩開口:“要說起游擊戰和陣地戰的差別,沒人比我更有發言權了。”
“這兩種戰法我曾來回切換,游擊隊、地方部隊、中央主力,我都待過。我的履歷大家都很清楚,我就不多做贅述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後排那些游擊隊出身的幹部:“荀軍團長剛才有個詞兒,叫‘游擊習氣’。我今天給大家講一下,這個游擊習氣是怎麼形成的。”
臺下的議論聲低了下去,那些原本還在小聲交談的幹部們紛紛抬起頭來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