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的目光。
這些高知分子最在乎的東西,此刻全部變成了審判他們的利刃。
他們無法再用“獨立”、“挫折教育”這些冠冕堂皇的詞彙來欺騙自己。
他們不得不直面一個血淋淋的真相:他們不是在培養我,而是在虐待我。
與此同時,遠在法國的尚逾白也開始體會到了什麼是地獄。
爸爸停了他所有的信用卡副卡,凍結了那八萬塊的轉賬。
“從今天起,你自己打工賺生活費。”
爸爸在越洋電話裡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們能養出一個省狀元,就不信治不了你這一身的臭毛病。”
尚逾白在電話那頭撒潑打滾,喊得撕心裂肺。
但這一次,沒有人再為他的任性買單。
那些曾經過度傾斜的資源,一旦被撤走,他這個寄生蟲瞬間就失去了生存的能力。
十一月初,南城下了一場初雪。
我從實驗室出來,手裡拿著剛出爐的資料報告。
走到宿舍樓下時,我停住了腳步。
路燈下,站著兩個熟悉又陌生的人。
爸爸穿著一件略顯單薄的大衣,曾經筆挺的脊背微微佝僂著。
媽媽手裡提著幾個印著昂貴LOGO的紙袋,眼眶通紅,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他們看著我,像看著一個失而復得的易碎品。
“祈安......”媽媽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天氣冷了,媽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
“抱歉。”我打斷了她的話,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我沒有最喜歡的東西。”
“在你們家裡,我唯一學會的,就是不期待任何東西。”
我站在距離他們三步遠的地方,看著這對曾經用各種理論打壓我的高知父母。
此刻,他們終於褪去了那層理性的外衣,露出了普通人失去最珍貴之物時的狼狽。
但這狼狽,來得太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