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才。”
“在。”
“還有兩個方向——直隸南部和湖北北部。”
陳有才抬頭。“直隸？湖北北部？這兩個方向——”
“不要部隊。要滲透。”陸錚在地圖上畫了兩個圈。“直隸南部——張學良的東北軍主力在華北收編潰兵，忙得焦頭爛額。直隸南部保定。石家莊一帶，地方政權癱瘓了——閻錫山跑了，原來的官員散了，張學良的人還沒來得及接手。我們的人穿便衣過去，以’商隊’。“同鄉會’的名義建據點。不駐軍，不掛牌，但把當地的地方勢力拉過來——給錢。給槍。給名義。”
“湖北北部呢？”
“一樣。劉峙的部隊在陝西回不來。湖北北部襄陽。棗陽一帶，跟我們的河南和安徽都接壤。讓有才的人過去，在地方上布點。不佔城，不插旗，但把當地保安團的控制權拿過來——暗地裡聽我們的。”
陳有才明白了。“不佔地盤，占人心。”
“對。這兩塊地方——暫時不納入正式控制區。但將來要用的時候，一拉就是我們的。”
八月初。
蔣介石終於從北方騰出一點精力，往南看了。
但這時候，東南軍已經把生米煮成了熟飯。
蔣介石的情報顯示——陸錚的部隊在陝東南。鄂東。贛東北都有調動。但這些調動全部打著“清剿潰兵。維持治安”的旗號。陸錚給蔣介石的電報寫得滴水不漏：
“蔣總司令鈞鑒：中原大戰結束後，反蔣聯軍潰兵散佈於豫陝邊界。鄂東。贛東北一帶，燒殺搶掠，民眾苦不堪言。東南綏靖公署為維持地方治安，特令各部分頭清剿潰兵，保護百姓。一俟地方安定，即行撤回原防。陸錚。”
蔣介石看完電報，拍在桌上。
“維持治安？他佔了陝東南，叫維持治安？他佔了鄂東，叫維持治安？”
但蔣介石發不出火。因為他自己也在幹同樣的事——忙著收編反蔣聯軍的潰兵，忙著佔領閻錫山和馮玉祥的地盤。他顧不上東南。
何應欽在旁邊說：“主席，陸錚這一手——趁火打劫。但他沒有公開反叛，打的是’治安’旗號。我們現在不宜跟他翻臉。剛打完中原大戰，國庫空了，兵也累了。不如先忍一忍，等北邊穩了再收拾他。”
蔣介石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讓陳立夫在東南加派人手。我要知道他到底佔了多少地盤，有多少兵，兵工廠產了多少東西。”
何應欽點頭。“是。”
八月十日，蔣介石發來一封措辭“友好”的電報：
“陸督辦鑑：中原大戰勝利結束，國家統一大業粗成。聞東南各部近有調動，為統一軍政起見，請將各部調防情況報備軍政部。又，戰時各地治安多有賴於地方駐軍維持，殊堪嘉慰。惟望各項調動以臨時性質為限，一俟大局安定，即行迴歸原防，以符體制。蔣中正。”
翻譯過來就是：我知道你在趁火打劫。你把情況報上來。然後把兵撤回去。
陸錚的回電也很“友好”：
“蔣總司令鈞鑒：遵諭呈報。東南各部近因清剿潰兵，略有調動，均屬臨時性質。惟豫陝邊界。鄂東。贛東北一帶潰兵尚未肅清，地方治安未復，各部暫難撤回。一俟地方安定，即行歸建。至調防詳細情況，已飭屬下造冊呈報軍政部。陸錚。”
翻譯過來就是：我知道你要我撤。我不撤。潰兵還沒清完。等清完再說。至於造冊呈報——我會報，但報什麼。怎麼報，我說了算。
蔣介石看完電報，沒有再回復。不是不想回——是無話可回。他手裡沒有足夠的兵力逼陸錚撤兵。中原大戰剛打完，他的嫡系部隊分佈在陝西。河北忙著收編和佔領。能調到南方的兵力有限。而陸錚的十萬兵已經做好了準備——大別山防線。沿海防線。裝甲營。航空隊，全在戰備狀態。
蔣介石選擇了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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